水底那詭異的石柱“祭壇”與非人骸骨的發現，如同在東萊港本就緊繃的神經上又狠狠擰了一把。徐衍那句“古老的巢穴”的斷言，讓所有知曉內情的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霾。港口建設是否要繼續？艦隊是否還要在這裡打造？質疑與不安開始在高層中悄然滋生。
贏駟站在即將鋪設第一根正式龍骨的乾船塢旁，腳下仿佛能感受到來自海底深處的、帶著惡意的凝視。他目光冷峻地掃過那些麵帶憂色的臣屬。
“就因為水下有幾塊古怪的石頭，一具不知何年何月的枯骨，我大秦就要放棄這天然良港，放棄朕的海軍之夢嗎？”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般的堅定，“若是如此，那深海之‘物’甚至無需露麵，便可讓我等不戰自潰！荒謬！”
他隨即下達了命令：“調集擅長水性的黑冰台精銳，配合徐老先生，對那水下祭壇進行有限度的勘察與記錄，不得輕易觸碰或破壞。其餘人等，艦船建造照常進行！非但如此，朕還要在這‘巢穴’之上，用我大秦的雷霆之聲，宣告我們的到來！”
他的目光投向港口外一片被劃為試驗區的無人海域，那裡，一艘經過加固改造的舊式樓船正在等待。船上搭載的，是帝國海軍未來的獠牙——由奇工院傾力打造的首批“青銅艦炮”。
這批艦炮與陸軍的“雷火銃”同源，但為了適應海上環境進行了諸多改進。炮身更長，以追求更遠的射程和更高的精度；炮架采用了特殊的搖擺結構，以抵消艦船搖晃對瞄準的影響；炮膛內壁經過了更精細的鏜削，力求氣密性更佳。就連炮彈，也根據贏駟的指導，分為了實心鐵彈用於轟擊船體，以及內部填充了火藥和鐵珠的“開花彈”雛形，用於殺傷甲板人員。
墨雲親自監督了這批艦炮的製造和上艦安裝工作。他深知，在可見的未來，海軍的主要交戰模式將徹底改變，不再是接舷跳幫的肉搏，而是在視距之外，用毀滅性的炮火決定勝負。
海軍都督海濤，以及所有被選拔出來、準備作為未來海軍軍官種子培養的講武堂學員們，都聚集在港口了望塔和安全的觀測船上，屏息凝神地等待著曆史性的一刻。他們大多對火炮的認知還停留在陸戰“雷火銃”的轟鳴上，對於其在波濤起伏的海上能否準確命中目標，心中充滿了懷疑與期待。
徐衍也被請到了贏駟身邊，他手中緊握著那枚持續散發著微弱溫熱、光芒不時閃爍的定海龜甲，蒼老的臉上憂色重重。他低聲對贏駟道：“陛下，在此地試驗如此……如此爆裂之聲，老朽恐……恐會強烈刺激到水下之物啊。”
贏駟目光沉靜地看著那艘作為靶艦的舊船，以及遠方作為標靶的一片突出海麵的礁石群，淡淡道：“若是它們連這點聲響都受不住，那便不配稱之為‘神’。更何況，朕正要看看，它們的‘不悅’，究竟能到何種程度。”
試驗命令下達。靶船在拖曳下緩緩移動，模擬航行狀態。炮手們根據初步製定的操炮規程，緊張地調整著炮口角度，測算著距離。
“一號炮位，目標，前方礁石，實心彈，一發試射！”觀測船上的旗語打出指令。
靶船側舷，一門沉重的青銅艦炮炮口猛地噴吐出長達數尺的熾熱火焰與濃密白煙！
“轟！！！”
一聲遠比陸戰火器更加沉悶、更加震撼人心的巨響在海麵上炸開，仿佛巨龍咆哮！巨大的後坐力讓整艘靶船都猛地向另一側傾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追隨著那出膛的炮彈！隻見一個黑點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劃過海天之間，帶著淒厲的呼嘯，精準地砸在了遠方那片礁石之上！
“砰——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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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紛飛，煙塵彌漫！待煙塵稍散，隻見那堅硬的礁石群，已被硬生生削掉了一大塊！
“命中！精準命中！”觀測船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海濤猛地握緊了拳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那些年輕的學員們更是激動得跳了起來，他們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一種全新的、足以主宰海洋的力量，正被握在自己手中！
“二號、三號炮位，目標移動靶船，開花彈，齊射！”
命令在下。
”！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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