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不甘心，還想胡攪蠻纏一番。
“西西，我可是你親大姑啊。你這麼做，實在是太狠了。”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小老頭，猛地拍了下桌子。
桌上的茶水都在杯中抖了一抖。
在宋西心裡總是笑容和藹的阿公，現在臉色鐵青，盛著怒火。
他先是態度溫和的跟那些村民說：“也快到午飯點了吧。”
大家就聽出了，這是得走的意思了。
“我是得回去吃飯了。”
“叔兒，那我們先走了。”
等外人都走完了，那個在阿婆麵前一向沉默寡言，不善言辭的阿公，開始衝著大姑發難道：“你還有臉跟西西說這樣的話！你個親大姑，你個好大姑啊，不想著怎麼幫自家人的廠子變的更好，反倒私下裡收想進廠子裡的人錢。你真是乾的太好了啊！”
句句說的是個“好”字，可在場的人都知道，這是蕪縣人在非常生氣的情況下，陰陽怪氣說諷刺反話的習慣。
阿婆就站在廚房門口聽著，沒有吱聲。
平時小事情上，阿婆總是凶悍的不行，對外她就是主力。
真碰上這種家裡內訌的事了，那個和和氣氣的小老頭其實比誰的脾氣都爆。
大姑肩膀縮了起來，低著腦袋聽訓。
她從小最怕的就是她爹，平時看著和顏悅色，實際上是個犟拐拐，氣到頭上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阿公抹了下嘴，一隻原本瞎了的眼，一隻差點要瞎的眼，自從滴了西西給的滴眼液，現在是看什麼都清楚的很。
在場所有人的表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他沉聲道：“我還活在這裡一天，你們過年就都還能聚一聚。等我們走了，你們孩子也都各自成家了，怕是過年都難得聚一塊了。
我這話沒別的意思，各有小家，但總還是得念著點親情的，不要做那些損人不利己的事。
建國家現在日子是好起來了，你們不也跟著沾了點光嗎。但不能端起飯碗吃飯，放下飯碗罵娘。
這廠子你們之前也不知道是西西的。當初聖美回來，要找工作，提了一嘴，後來怎麼去的味香香。
這事內情老頭我不知道，但老頭我有腦子。不是西西開口，聖美這工作沒那麼順利。”
劉聖美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
那會兒能進味香香，她覺得自己真幸運。
後來，也就知道了，不是幸運，而是親人給的幸福。
老頭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看他們的表情。
有人低聲聽進去，有人臉色不對，有人也不知道到底聽沒聽。
他年紀大了，孩子們年紀也大了，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開口下命令道：“除了聖美，你們所有人都從味香香離開，要種田的種田，要出去找事做的就出去找事做。”
大伯母第一個不同意，
“爸，憑什麼啊，我們又沒做錯什麼。”
大伯悶著沒出聲。
小姑也有點不樂意，但從小家裡碰上什麼事，都是她爹拿主意，誰也別想反抗。
大姑心裡倒舒坦起來，她不能去味香香，大家都別去。
老頭這麼做，自然是有他的考量。但沒有把原因說出來，隻犟脾氣的留下一句：“就按照我說的辦，行了，我也去廚房幫忙，不然這中午飯還不曉得什麼時候能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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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大亮湊到宋西麵前，輕聲問：“宋總，真這麼乾嗎？”
宋西雖然覺得大可不必，畢竟這又不是讀書的時候，為了強行製造班集體榮譽感，一人犯錯就要全班接受懲罰的服從性測試。
但阿公都發話了，她還是會給小老頭這個麵子的。
“嗯，按我阿公說的來。”
一頓年飯，除了宋南，捧著大雞腿啃的起勁。
其它人多少吃的有些沒滋沒味。
吃完飯以後，大多親戚也就自行散了，趕著去別的地方下午場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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