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瀾立於庭院深處，青衫被夜風拂動。他手中緊握一枚古舊銅鏡，鏡麵泛著幽冷的光。孩童遞來的這件物事，竟讓他心頭莫名一顫。
“這鏡子……從何處得來？”他的聲音低沉，目光卻未離開鏡麵。孩童怯生生後退一步，似乎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
月色如水，灑在鏡麵上，映出一個熟悉的身影。蘇玉真站在那裡，眉目如畫，可胸口處卻嵌著一枚發簪，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蕭雲瀾的手指微微顫抖。
“不對勁。”裴九的聲音突然響起，那瘋癲老道不知何時已站在院牆之上，衣袍獵獵作響。“這是鏡魂置換之術，你若觸碰，必有變故。”
蕭雲瀾沒有回頭，隻是凝視著鏡中的蘇玉真。她的神情複雜，似有千言萬語，卻又無法開口。他緩緩伸出手，指尖即將觸及鏡麵。
“住手！”裴九猛地躍下牆頭，袖中飛出一道符咒，直擊銅鏡。然而為時已晚，蕭雲瀾的手已經按在了鏡麵上。
刹那間，鏡麵泛起漣漪，如同水麵般波動。蘇玉真的影像竟從鏡中緩緩走出，而現實中的虛影則逐漸消散。蕭雲瀾怔住了。
“果然如此。”裴九歎息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痛惜，“她用禁術將自己的魂魄封入鏡中，以換取力量。”
蘇玉真站在庭院中央，胸口的發簪散發出微弱的紅光。她望向蕭雲瀾，眼中滿是愧疚與掙紮。“對不起，”她終於開口，“但我別無選擇。”
蕭雲瀾的心仿佛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他記得那一天，她曾救下無數災民，也曾陪他走過最黑暗的日子。可如今，真相卻如此殘酷。
“為何要這麼做？”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憤怒與痛苦。蘇玉真低下頭，沒有回答，隻是將手覆在胸口的發簪上。
“因為她忠於前朝。”李昭的聲音從院外傳來，他緩步走入，神色複雜地看著蘇玉真。“她是暗樁，受命監視你。”
蘇玉真猛然抬頭，看向李昭的目光充滿敵意。“太子殿下果然消息靈通，但你可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天下蒼生？”
李昭冷笑一聲，“天下蒼生？還是你的複國大業？”
氣氛驟然緊張，蕭雲瀾感到胸腔內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他死死盯著蘇玉真，試圖從她的眼中找到答案。
“夠了。”裴九忽然插話，語氣嚴肅，“此刻不是爭論的時候。禁術已啟動，若不及時破解，她的魂魄將徹底湮滅。”
蘇玉真苦笑一聲，“不必費心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也是我的宿命。”
蕭雲瀾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我不允許！無論你做過什麼，我都不會讓你消失。”
她的眼神動搖了一瞬，隨即恢複堅定。“雲瀾，你不懂。前朝覆滅，是因為我們太過軟弱。隻有力量，才能改變一切。”
“所以你就甘願淪為工具？”蕭雲瀾的聲音陡然提高，情緒幾近失控。“你以為犧牲自己，就能換來所謂的正義？”
李昭在一旁靜靜觀察，嘴角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來，你們之間還有許多未解之謎啊。”
裴九瞪了他一眼，“少說廢話。若再耽擱，後果不堪設想。”
蘇玉真輕輕掙脫蕭雲瀾的手，退後兩步。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向天際。“末世將至，所有人都難逃劫難。我不過是先行一步罷了。”
蕭雲瀾咬牙切齒，“你總是這樣，自以為是地替別人決定命運！”
“夠了！”裴九猛地拍掌，震得四周空氣嗡鳴。“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禁術已經開始侵蝕她的魂魄，必須立刻行動！”
李昭皺眉，“老道士，你有什麼辦法？”
裴九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上麵寫滿了晦澀難懂的符文。“此符可暫時穩住她的魂魄，但需要有人承擔反噬之力。”
蕭雲瀾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我來。”
蘇玉真搖頭，“不行，反噬之力會毀掉你的根基。你還要完成你的使命。”
“使命？”蕭雲瀾冷笑，“如果沒有你，我的使命還有什麼意義？”
李昭輕歎一聲，“真是令人頭疼的關係。不過，既然如此，我也幫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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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迅速布置陣法，將符紙貼在蘇玉真的額頭上。刹那間，一道金光衝天而起，照亮整個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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