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巔的封印柱在狂風中搖曳。燭龍血淚順著石柱蜿蜒而下，在半空中凝成一張光網。
蕭雲瀾佇立在光網中央，青衫被勁風鼓蕩。他抬手觸碰那片血色，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
“時間不多了。”裴九佝僂著身子站在一旁，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
光網忽然劇烈震動，蕭雲瀾的太陽穴開始脹痛。無數畫麵從他腦海中湧出，在空氣中具現化。
一個白衣少女的身影在記憶中浮現，那是蘇玉真第一次為他包紮傷口的模樣。
“為什麼要幫我？”記憶中的自己冷聲問道。
“因為你是值得的人。”蘇玉真低頭縫合紗布，聲音輕柔。
蕭雲瀾痛苦地捂住頭，這些不該存在的記憶正在撕裂他的意識。光網越發熾烈。
李昭緩步走近，眉頭緊鎖。“蕭兄，你這副樣子讓我很擔心。”
“不必。”蕭雲瀾強壓下翻湧的記憶，轉身看向太子，“你的來意我已知曉。”
李昭目光複雜，“末世將至，我們需要聯手。但你的秘密，恐怕不止於此吧？”
話音未落，蕭雲瀾胸前突然綻開一道血痕。他麵無表情，雙手插入傷口。
“你在做什麼！”李昭驚呼，想要上前阻止。
蕭雲瀾猛地撕開胸膛，一顆漆黑的心臟暴露在月光下。心臟表麵刻滿了古老符文。
裴九癲狂地大笑起來，“終於到了這一刻！初代契約的廢止條款，就在這顆心臟上！”
黑色心臟緩緩跳動，每一下都讓天地為之震顫。蕭雲瀾的臉色愈發蒼白。
“原來如此...”他低聲呢喃，眼中閃過明悟之色。
蘇玉真悄然出現在遠處，目睹這一幕時，手中的藥箱滑落在地。她的雙肩微微顫抖。
“你早就知道，對嗎？”蕭雲瀾看向裴九，聲音沙啞，“這就是你一直引導我的原因。”
老道的笑容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憫。
光網開始扭曲，仿佛要吞噬一切。蕭雲瀾感覺體內的力量在瘋狂流失。
“若想拯救蒼生，就必須舍棄這顆心。”裴九的聲音透著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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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上前一步，“還有別的辦法！我們一定能找到解決之道。”
蕭雲瀾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遠處的蘇玉真身上。她的眼眶已經濕潤。
“有些事，終究要一個人承擔。”他說完，手指輕輕撫過心臟上的符文。
刹那間，天地變色。黑色心臟上的符文開始發光，像是回應著某種召喚。
蘇玉真終於忍不住奔了過來，“不要！你會死的！”
蕭雲瀾看著她，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溫柔之色。但他沒有停下動作。
“玉真，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他的聲音很輕，“我是值得的人。”
符文完全亮起，整個世界仿佛靜止了一瞬。蕭雲瀾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李昭握緊拳頭，眼眶泛紅，“蕭雲瀾，你這個懦夫！”
裴九閉上眼睛，口中念誦著古老的咒語。風更大了，吹得人站立不穩。
蘇玉真撲向蕭雲瀾，卻隻抓到了一片虛無。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對不起，這一次，我選擇相信自己的心。”蕭雲瀾的身影漸漸消散。
就在他即將完全消失之際，黑色心臟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虛空中響起：“契約廢止，重啟之時。”
所有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裴九睜開眼睛，瞳孔驟縮。他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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