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霄正打算跟著其他奴仆一起去進行上午的勞役,不料一個管事的卻叫住了他。
“阿福,你不用去了。”管事的態度算不上好,但話裡的意思卻讓齊霄一愣,“少爺吩咐了,說你昨夜守馬辛苦,準你回柴房歇息半天。”
秦舞陽還有點良心?齊霄心裡閃過一絲詫異,但更多的是慶幸。
這具身體確實疲憊不堪,能休息恢複體力是求之不得。他連忙低頭應了聲“是”,拖著酸軟的身體,回到了那間陰暗潮濕的柴房。
屬於他的角落,隻是一堆勉強鋪開的稻草和幾塊看不清原本顏色的破布。
此刻他也顧不得臟汙和跳蚤,將自己蜷縮起來,用破布裹住身體,陷入了昏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人用力晃醒。
睜開眼,是同一個柴房裡住的奴仆阿忠。
“阿福!快起來,快起來!”
齊霄睡得昏沉:“怎麼?怎麼了!”他還以為是出了什麼禍事。
阿忠見他醒了,趕緊道:“少爺找你!讓你趕緊過去!”
“找我?”齊霄心頭一緊,睡意全無。秦舞陽這個時候找他,吉凶難料。
阿忠將手裡一套還算乾淨的粗布衣服塞給他:“少爺讓你換上這個,趕緊去馬廊那邊,快點兒,別讓貴人等急了!”
“貴人?”齊霄不敢耽擱,立刻脫掉身上那件短衫,換上了這套“體麵”些的布衣。
衣服雖然依舊粗糙,但至少沒有補丁和明顯的汙漬。
他用手胡亂理了理頭發,小跑著趕往馬廊。
遠遠地,就看見馬廊那邊圍了不少人。
隻見一輛頗為精致的青綢馬車已經備好,拉車的是兩匹溫順的駑馬。
秦舞陽正陪在一個穿著鵝黃色綢衫、披著錦緞鬥篷的少女身邊,那少女約莫十四五歲年紀,麵容嬌俏,正是錢家小姐。
齊霄趕緊小跑上前,垂手躬身:“少爺,您吩咐。”
“磨蹭什麼!”秦舞陽斥了一句,隨即對錢小姐換上笑臉,“錢小姐,請上車。這阿福駕車還算穩當。”
原來是要他充當臨時的馬夫。齊霄心下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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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小姐微微頷首,在丫鬟的攙扶下上了馬車,秦舞陽也跟著坐了進去。
齊霄不敢怠慢,坐到車轅上,拿起馬鞭,輕輕一抖韁繩,馬車便駛出了秦家莊園。
按照秦舞陽的吩咐,馬車來到了江寧縣最大的酒樓“望江樓”。
將馬車停在酒樓側門停靠車馬的地方,自己則尋了個不惹眼的角落蹲著等候。這一等,就從午後等到了華燈初上。
天色徹底黑透,隻見秦舞陽和錢小姐在酒樓仆從的簇擁下走了出來,兩人顯然都飲了酒,秦舞陽腳步虛浮,錢小姐也是臉頰緋紅,笑聲放肆許多。
齊霄趕緊將馬車駕到門前。
秦舞陽擺擺手,自顧自地被小廝扶上了車。錢小姐卻站在車轅邊,看著齊霄,忽然起了玩性。
“你,下去!”她指著齊霄,對秦舞陽笑道,“秦公子,讓他跟在後麵跑!本小姐今日要親自駕車試試!”
秦舞陽醉眼朦朧,隻覺得美人說什麼都是好的,大著舌頭笑道:“妙啊!就依錢小姐!阿福,你聽到沒有?跟在車後!”
齊霄心裡一沉,這黑燈瞎火的,馬車跑起來豈是兩條腿能跟上的?
但他哪敢說個“不”字?隻能低聲應道:“是,少爺,小姐。”他下了車轅,退到路邊。
錢小姐接過馬鞭,坐上車夫的位置,嬌叱一聲,學著齊霄的樣子一抖韁繩。
馬匹吃痛,拉著車子便小跑起來。
一開始她還覺得新奇,咯咯直笑,後來嫌慢,又加了幾鞭,馬車速度陡然加快,在並不平坦的土路上顛簸著向前衝去。
齊霄在後麵奮力追趕,但人的腳力如何追得上奔馬?
眼看著馬車的燈籠光越來越遠,他心中焦急萬分,這要是出了事,自己絕對第一個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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