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齊霄在青龍山營地中,對著篝火苦苦思索如何解決輔兵、給養等治理難題的同時,幾十裡外的江寧府(今南京)府衙內,卻是一片哀嚎與震怒。
府衙二堂內,燈火通明。
江寧府通判張叔夜麵色鐵青,負手立於堂中。
他年約五旬,麵容清臒,三縷長須,眉宇間帶驚怒。
他下方跪著的,正是那名狼狽逃回、盔甲歪斜的輕騎指揮使——趙破虜
“大人!卑職無能!卑職罪該萬死!”趙破虜以頭搶地,“我等奉命追擊秦府血案凶徒,於城西三十裡外青龍山小道追上其馬車。不料……不料那賊子竟有妖法!”
張叔夜聲音冰冷:“妖法?趙指揮,你且細細說來,是何等妖法,讓你五十精騎折損近半,狼狽逃回?”
趙破虜抬起頭,眼中仍殘留著驚駭:“回大人!絕非卑職推諉!那賊子……他竟能憑空召喚鐵甲騎兵!
就在我等眼前,驟然出現九騎!人馬皆覆重甲,刀槍難入!
弟兄們的箭射上去,如同撓癢!卑職本想依仗騎射迂回擾之,可那山道狹窄,根本無法展開!賊騎趁機衝鋒,我等……我等退避不及,陣型大亂,兄弟們……死傷慘重啊!”
他說到此處,虎目含淚。
“九騎?全裝重甲?”張叔夜身邊的一位綠袍文官乃司理參軍失聲驚呼,“江寧地界,何時出了如此一股悍匪?竟有重騎?”
張叔夜揮手製止了屬下的驚疑,他久經世故,深知世間奇人異事未必沒有。
沉聲問道:“你看清那重甲形製了嗎?是西夏‘鐵鷂子’?還是金人‘鐵浮屠’的樣式?亦或是……閩粵一帶擅造的步人甲改製?”
趙破虜回憶,肯定地搖頭:“大人,都不是!甲胄樣式頗為古怪,前所未見,但極其精良,絕非尋常賊寇所能有!
張叔夜眉頭緊鎖:“賊人往何處去了?兵力幾何,除了重騎,可有步卒輔兵?”
“回大人,賊首僅一人,駕著馬車。那九名重騎出現後,擊潰我等,便與賊首一同遁入青龍山深處。
他們走的是山間獸道,我軍輕騎難以追擊,更無法迂回包抄。”趙破虜頓了一下,痛心疾首道,“大人,此次折損了二十七名弟兄,戰馬損失近半,江寧府的騎軍……可謂傷筋動骨了啊!”
“青龍山……九名重騎……一人……”張叔夜喃喃自語。
秦府滿門被滅,現場痕跡顯示絕非尋常盜匪所為。
如今又冒出這能“召喚”重騎的凶徒……此事絕不簡單!背後是否牽扯境外勢力派出的精銳細作,意圖在江寧府製造混亂,擾亂後方?
他意識到事態嚴重性已遠超地方治安案件,必須立刻上報安撫使司乃至樞密院!但同時,江寧府的臉麵也不能丟儘!
“趙破虜!”張叔夜厲聲道。
“卑職在!”
“本官命你暫代西城兵馬都監一職,戴罪立功!即刻起,封鎖青龍山各處出口要道,加派哨卡,嚴查過往行人,但暫勿輕易進山搜剿,以免再中埋伏。”
“卑職領命!”趙破虜咬牙應道。
“另,即刻以六百裡加急,將此事詳情報予江南東路安撫使司及樞密院!
就寫……‘疑有境外精銳細作,攜奇異重甲利器,潛入江寧,製造血案,意圖不軌,乞派重兵圍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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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叔夜將事件性質拔高到了“境外勢力入侵”的層麵,這既是為巨大的傷亡找一塊遮羞布,也是為後續可能調集更多資源做準備。
“是!”書記官連忙記錄。
張叔夜望向西方青龍山的方向。
九名來曆不明、裝備精良的重騎,盤踞在易守難攻的青龍山……這已非尋常剿匪,需要周密計劃、調集重兵,甚至可能需要聘請熟悉山地的鄉兵、弩手的硬仗。
齊霄對江寧府內因他而起的震動和正在調兵遣將的危機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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