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風和再次睜開眼時還以為自己又穿了。
入眼是清水淹沒身體,潔白的襯衣已經完全濕透近乎變得透明。
銀白長發絲絲縷縷飄浮在水麵上,遮住了大半美景。
君風和感覺自己呼吸微燙,頭腦卻還算清明。此時察覺到自己正坐靠在浴缸裡,索性也沒動彈。
就著冷水給自己繼續降溫。
手腳的力氣逐漸恢複,但這種被人拿棍子插進腦仁隨即還在裡麵瘋狂攪拌似的經曆,後遺症也相當令人不適惡心。
銀發青年眼底浮現出幾分刺骨寒光,眉梢眼角都凝聚著結冰似的冷意。
但在浴室門發出動靜的瞬間,這份冷意倏然消匿無影。
萩原研二撥開浴缸外的隔簾。
鎖骨以下儘皆泡在水中的青年無力仰靠在浴缸一端,纖眉微蹙隱忍難受,臉頰上漂浮的紅暈與冷白肌膚交相輝映。
有一種瀕臨破碎的美,堪稱驚心動魄。
萩原研二卻不敢多看,連忙彎下腰,手掌在青年額頭貼了貼,悄然吐出一口氣。
“還有些熱,不過藥效總算快要徹底消退了。”
夾雜著擔憂和慶幸心情的話語落下,浴室門外傳來另外一道磁性低沉的嗓音。
“Hagi,他還要多久會醒?”
頓了頓,這道聲音又不自在的補充道:“你說他已經泡了兩個小時……晚上氣溫回降,我想先去找床被褥備著。”
“他應該……不會想要躺在我們的床上。”
萩原研二歎了口氣,重新拉上隔簾邁步離開。
“陣平你今晚跟我睡同一個房間吧,我們兩個最好別再單獨與風和相處,目前還沒弄清楚……”
下一秒,兩個人的低聲私語被隔絕在浴室門外,混合著腳步聲漸漸遠去。
君風和重新睜開雙眼。
他輕輕抬起一隻手來,汩汩水流沿著單薄勻稱的肌肉線條流淌,最終滴答滴答彙入池麵,蕩出一圈圈漣漪。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看著手掌,就像是在審視著什麼,眼神深處風雲變幻,晦暗難明。
半晌之後,銀發青年將姿勢調整回原樣,闔上雙眸,呼吸漸漸平緩。
晚上六點,萩原研二從浴缸中撈出人。鬆田陣平眼疾手快的給安靜昏睡著的銀發青年裹上一層厚厚浴巾。
而當鬆田陣平指尖觸碰到青年半開的襯衫衣扣時,就仿佛被燙傷了似的。
他猛地抽回了手,臉色難看。
萩原研二將這一幕收入眼底,腦中忍不住浮現出卷發好友那時中邪一樣執著於銀發青年衣衫的畫麵。
就連君風和襯衫上現如今仍舊係著的三顆扣子,還是他在阻攔住鬆田陣平的失神動作後,騰出手來給君風和重新係好的。
為什麼沒有全部係回去?
因為其餘的扣子都已經崩掉沒影了。
都說世上沒有完美的身臨其境感同身受,但不幸在這種難以啟齒的詭譎經曆上,萩原研二恰好能跟鬆田陣平共情。
他歎息道:“陣平,我來吧。”
鬆田陣平沒有堅持,隻在旁邊擔任幫手和監督一職。
記憶中,他們三人甚至在不久之前還有一起去泡溫泉的愉快經曆……
然而在接二連三發生過那種事後的現在,萩原研二不得不主動減少自己對好友的接觸,以免對方醒來以後感到不適。
等把人事不省任由操弄的銀發青年全身擦乾大半,萩原研二才抱著縮在懷裡的人走進鬆田房間。
動作輕柔的將其安置在地板上厚厚一層被褥裡,蓋好被子。
然後放輕腳步退出了房間。
臥室門外,萩原研二同鬆田陣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同一種含義。
一個人遭遇這種事算作個例,但形影不離的兩個人都一起中招,這是不是就哪裡不對勁起來了?
他們得好好琢磨琢磨,事情到底是怎麼變成這副爛攤子模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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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隔,臥室裡打地鋪的君風和也在思考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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