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手指僵硬,遲遲沒敢接過這枚遙控器。
擺在麵前的東西就像是從天而降的潘多拉魔盒,肆意散發著濃厚的不祥氣息,哪怕不用觸碰,直覺的預警也在發出其燙手至極的恐怖預警。
而阿童隻是安安靜靜保持遞出姿勢,靜靜等待著他做出抉擇。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諸伏景光看著這個寓意不詳的紅色按鈕,又看向阿童毫無表情的臉,試圖從中觀察出其背後之人真正目的的心思很快就被湮滅。
但他似乎也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
所以他隻能帶著些許顫抖的伸出了手,接過這重若千鈞的不祥之物。
冰冷的觸感霎時從掌心直竄心臟。
阿童似乎看出他的踟躕,又或者這本身也在幕後之人的預料之中:“這個按鈕不會影響任何事的發生,隻是給你一個答案。”
會有那麼簡單?
諸伏景光攥緊拳頭,骨節輕響。
或許這隻是神宮八咫在變相的告誡他——無論他做出怎樣的掙紮,那些既定的事情都不會發生改變,而他的反抗毫無意義。
更悲哀的是,在眼下的絕對劣勢與信息隔絕中,他竟然發不出任何有力的反駁。
他此刻就像是被困在透明琥珀裡的蟲子,明明能夠看得見危機近在咫尺,卻被死死禁錮住手腳,根本無力撼動。
可他必須知道風和此刻的情況!
哪怕這即將到來的答案是淬了毒的陷阱,他也必須得去麵對……隻要能得到有關於青年的任何一點消息。
指尖用力到泛白,可諸伏景光一旦做出決定就不再猶豫,決絕按下了那枚鮮紅刺眼的按鈕。
“嘀——!”
拖長尖銳如哀鳴的電子音驟然響起,在這間寂靜囚室中淒厲回蕩。
緊接著諸伏景光就愕然發現,這枚按鍵連接的機關的並非是在什麼自己遙遙看不見的遠方,而是在他身處的這座囚籠本身!
正對椅子側方的那麵原本隻能映出自己身影的“鏡子”,此刻其表麵的反光質感猶如水紋般迅速褪去,變得透明。
——而在這麵玻璃之後展露出來的,則是稍顯空蕩的房間。
一張辦公桌,桌上散落的墨字紙張,靠背座椅,以及一些張貼著人物照片的移動白板。
觀察室……
在看清那些照片上所記錄著的人以後,諸伏景光瞬間明白了隔壁這間房的用途。
他自從來到這裡以後就一直處於全天候的監視下,一舉一動都被幕後之人儘收眼底。
雖然早就對此有所預料,但這麼近的距離,這樣豐富的照片記錄,尤其是其中還有幾張是銀發青年同在時的拍攝……一陣寒意霎時順著諸伏景光的脊椎飛快躥升。
神宮八咫讓他發現這個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隻是為了炫耀他那無處不在的掌控力,從而進一步警告他要老實安分?
這個念頭尚未完全落下,諸伏景光就看到了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隔壁觀察室正對此處的牆壁,居然也在以相同的方式變得透明!
景光遠望而出,而這次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燈火通明到刺目的實驗診療室。
“風和?!!”
諸伏景光瞳孔刹那間收縮到極致,一聲驚駭呼喊頃刻脫口而出。
他再也沒有心思去隱瞞自己對君風和的在乎,隻因為在那片慘白到叫人感到生理性不適的光線之下,銀發青年竟被仰麵禁錮在中央的手術台上。
青年的雙眼被黑色緞帶緊緊蒙住,隻露出了半張蒼白失色的臉,薄唇抿成僵直的線條。
不知道剛剛經曆了什麼,他的額角鬢邊儘是汗水,汗水又將幾縷銀發浸透,最終淩亂貼在皮膚上。整個人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的一樣,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會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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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黑發赤眸的年輕男人正俯著身子貼近手術台,一手輕撫青年汗濕的額發,嘴唇翕動,似是對著青年耳語著什麼。
他的神情溫柔繾綣,卻在眉梢眼角之間,不經意就會透出幾分毛骨悚然的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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