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態下的風和先生意誌力的確頑強得像個奇跡,但在那漫長‘治療’過程中深種而下的種子……可沒那麼容易擺脫。”
“現如今,它已經生根發芽了,諸伏警官。”
神宮八咫故意停頓一秒,看著眼前之人因這個稱呼而驟然掀起滔天海浪的雙眼,笑容頓時意味深長。
“真叫人驚訝,你還要繼續聽下去嗎?我還以為諸伏警官早已恨我入骨,會迫不及待立刻殺了我呢。”
——不,有哪裡不對勁。
諸伏景光腦中直覺瘋狂發出違和感的警告。
神宮八咫的反應太反常了!
對方非但不畏懼於即將到來的死亡,反而像是在……故意刺激自己儘快動手殺掉他?
這種既視感實在太強。諸伏景光心思急轉,不禁聯想到風和在對神宮八咫開槍後突然出現的劇烈反應,再結合上一世兩人同歸於儘的結局……
一個冰冷刺骨的念頭頓時猶如閃電一般,一下子劈開了諸伏景光混亂的思緒!
他張了張嘴,卻恍然發覺自己的喉嚨竟乾澀得發不出聲。
神宮八咫在青年的意識深處所種下的暗示不止是服從和依賴,還有……還有……
神宮八咫嘴角的笑意擴大,眼底那份殉道者般的欣然若狂仿佛已經替他補全了這個未儘的猜測!
——還有同生共死的契約!
神宮八咫要是死去,那他留下的這道指令就會被徹底引爆!
“已經意識到了嗎?”
神宮八咫遺憾歎息,鮮血從指縫裡滲出:“明明就差一點了。”
諸伏景光持槍的手微微顫抖。
他手中的槍口此刻正瞄準著赤眸男人的眉心,食指扣在扳機上,卻像是在一瞬間背負了千鈞之重。
而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掙紮起身的聲響。
“Hiro醬……”
熟悉刻骨的昵稱乍然落入耳中,諸伏景光眼眶驀地一酸。
諸伏景光回過頭,就見銀發青年艱難站了起來。
——那雙冰色皸裂的眸子似乎終於耗儘了所有力氣才得以穩定住了一點光亮。青年口中雖然在喊著他的名字,眼神卻是死死盯在神宮八咫身上的。
那裡麵灼灼燃燒著的,是一份極其清醒的決絕。
“殺……了他。”青年像是咬緊了牙關,這才能勉強將這幾個字從自己的齒縫間吐出,“趁現在……殺了他!”
“風和,不行!”諸伏景光脫口而出,“他死了你也會——”
“我知道!”君風和突然提高了聲音。
“我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麼……我都知道!”
他劇烈喘息著,倔強的抬起頭看向諸伏景光:“正因為知道,所以、才必須殺了他。”
現在不殺,擺在諸伏景光眼前的機會就會從手中永遠溜走。
他是說真的。
“可是如果風和你也——”
“那就讓我跟他一起死!”
青年斬釘截鐵。
他對上諸伏景光不敢置信的目光,沒有半分猶豫:“我不想活成一個傀儡,景光……開槍。”
“……”
“……”
“……我做不到。”
諸伏景光啞聲擠出答案,眼眶通紅一片。
“我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你變成那樣。”
青年躺在手術台上時那樣無知無覺麻木死寂的樣子,他根本無法接受!
君風和望進他眼中濃鬱到叫人心驚的沉重情緒,驀地沉默了幾秒,而後道:“那就讓我自己來。”
他說完伸手就想要奪過那把槍,身體四肢雖然疲憊無力,眼神卻堅定得可怖。
諸伏景光本能縮手回避,慌亂無措:“風和!”
青年毫不動搖:“給我。”
神宮八咫及時加入進來:“這沒什麼可爭的吧?”
諸伏景光和君風和齊齊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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