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於吧,薛師素來忠勇,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李顯有些猶豫地說道。
「陛下,正是因為太師忠謹,所以奴婢才有此擔心。」
「若是當年廢太子謀逆一事確有內情,那便代表廢太子的東宮之位不應該被廢除,依據大唐禮法,廢太子才是帝位的繼承人。」
「那這個時候太師的忠謹究竟是對誰忠謹呢?」
「太師話裡的意思,可是有不少軍中將士都感念廢太子的恩德啊,太師為何知道此事?定然是他也是這軍中將士其中之一啊。」
「奴婢萬死,竟敢挑撥陛下與太師之間的關係。」
「不過陛下隻是想要提醒陛下當有所防範才是。」
「宮中禁衛、邊軍精銳可是都在太師手中,若是太師忠於陛下,自然是極好的,可若是有了萬一,也好有所防禦和應對。」
李顯的神色迅速變化,太監的話刺穿了李顯心中最為驚懼的一點,他是取巧,運氣好坐上皇位的,根基太淺,羽翼不豐。
不比他的兄長曾經施恩於朝臣士卒,在朝臣及百姓的心中都頗有地位,又組建了龐大的太子勢力,哪怕是太後,也要忌憚。
若是他的兄長歸來,恐怕要不了多久,他的皇帝之位就要拱手相讓了。
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一點。
可讓他與薛仁貴直接翻臉,又是他不願意的。
看了看腳下的內侍,李顯踹了他兩腳,「起來吧。」
內侍這才站了起來,偷偷瞄了一眼李顯的臉色,頗為陰沉。
李顯左想右想,也沒有什麼好主意,隻好又看向了這名內侍。
「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回陛下,若是陛下心中有疑慮,何不試探一二?」
內侍小心翼翼道。
「試探一二?怎麼個試探法?」
李顯疑惑道。
「試探一下太師是否忠於陛下。」
李顯眼神一眯,呼吸有些急促,「繼續說。」
「皇宮禁衛,陛下可以命太師將皇宮禁衛交到陛下的心腹手中。」
「若是太師同意,自然便說明太師是忠於陛下的,陛下也可藉機將宮中禁衛之權收回,以絕後患。」
「若是太師不同意……」
小太監沒有多說,但李顯也知道他沒說的話是什麼。
若是薛仁貴不同意,那定然是另有異心。
他就需要早做打算了。
而且李顯覺得,這也是增大他權威的一個好辦法。
他現在對薛仁貴的忠心還是隻有一些懷疑,基本還是持著肯定的態度。
軍功蓋世如薛仁貴,位極人臣,官拜太師,依舊要對他言聽計從。
隻需要他一紙詔令,便要乖乖送出手中的禁衛之權。
這才是皇帝的威風!
口含天憲,手握大權,生殺予奪,唯我獨尊!
數日之後的大朝會,李顯覺得,他人間顯聖的時候到了!
他拒絕了自己的嘴替,真身上場。
「太師功蓋天下,橫掃四方,勞苦功高。」
「為了保護大唐,在外征戰五載,不曾休息,如今歸京,既要處理朝堂政務,又要負責皇宮宿衛,日夜操勞,實在是辛苦。」
「朕為太師弟子,不忍老師如此辛苦,準備將宮中宿衛交給陳玄,下了朝堂之後,太師便和陳玄交接一下吧。」
李顯甚至沒有詢問薛仁貴的意見,在他看來,薛仁貴是他父皇留給他的大將,至少表麵上對他還是忠心耿耿的,不過是要走了宮中宿衛之權,不算什麼大事。
薛仁貴從眾臣隊列中走出,朝著李顯躬身行了一禮。
李顯雙手下垂,笑意已經浮現在臉上,準備享受眾朝臣畏懼的目光。
在李顯期待的眼神中,薛仁貴的嘴緩緩張開。
「微臣多謝陛下關懷,不過還請恕微臣無法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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