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間的奔行,即使是坐在平穩的恐狼背上,對於體質僅停留在兵級、長期營養不良的樸恩惠來說,也是一種煎熬。午後,他臉色愈發蒼白,額頭冒出虛汗,終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向林浩提出能否稍作休息。
林浩看了看略顯疲態的同伴,又望了望前方依舊望不到頭的荒涼丘陵,點了點頭。前麵有個小水潭,在那裡休整吧”
隊伍在水潭邊停下。這潭水不大,水質看起來還算清澈,隻是邊緣長著些顏色暗沉的水草,透著些許荒廢感。徐錚熟練地清理出一塊地方,林浩取出在毒紋蛇族狩獵隊那獲得的獸肉,架在火上烤熱。肉香很快瀰漫開來。
樸恩惠感激地接過自己的那份,狼吞虎嚥地吃著。這可能是他幾個月來吃得最飽、最好的一餐。吃完後,他感到口渴難耐,便拿著自己的空水壺,走到水潭邊,俯身灌了滿滿一壺,咕咚咕咚地喝了大半。
他並未察覺,在俯身取水的瞬間,幾縷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的、半透明的絮狀物,隨著水流被他一同飲下。那是空髓水蚤的幼蟲,它們蟄伏在這看似平靜的水潭中,等待著下一個宿主。
飽餐後的滿足感和清水的滋潤,讓樸恩惠的疲憊似乎緩解了一些。他走回火堆旁坐下,和其他人一起休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丘陵地帶夜晚趕路風險大增。林浩決定就在水潭附近相對開闊處紮營過夜。
夜幕降臨,篝火成為黑暗中唯一的光源。眾人陸續入睡,由屍傀和輪流守夜警戒。
然而,後半夜,異樣開始顯現。
樸恩惠頻繁地起身,走到營地邊緣去小解。起初大家並未在意,畢竟喝了那麼多水。但頻率實在有些高,幾乎每隔半小時一次。
輪到守下半夜的徐錚被他吵醒幾次,忍不住半開玩笑地低聲道:“老樸,你這腎不太行啊?是不是虛了?要不回頭讓咱們隊長髮發善心,給你找個野牛凶獸的腰子嫁接一下?保準你龍精虎猛!”
樸恩惠也有些不好意思,訕笑著解釋:“沒事,沒事,徐大哥,可能是今晚第一次吃到這麼好的烤肉,水喝多了,喝多了……”他自己也感覺有些奇怪,但除了頻繁的尿意,身體並無其他明顯不適,隻是隱約覺得皮膚似乎有點……發乾?他歸咎於夜風。
一夜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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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立刻後退,警惕地盯著那具癱軟的屍體。
“是什麼?寄生蟲?”蘇婉檸臉色發白,作為醫師,她立刻想到了最壞的可能。
“不清楚,需要檢視下。”林浩目光冰冷,心念一動,一具呆滯的毒紋蛇族屍傀走上前,按照指令,試圖將樸恩惠的身體翻轉過來,扶正檢視。
然而,詭異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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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傀的手指剛剛觸及樸恩惠的手臂,那手臂的骨骼便發出細微的“哢嚓”聲,如同腐朽的枯枝般應聲折斷、扭曲!接著是肩膀、肋骨……凡是被觸碰到的部位,內部的骨骼都如同風化了千年的石膏,瞬間失去結構,導致外部的皮肉軟塌塌地耷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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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持續燃燒,直到地上的所有有機都化為灰燼,與焦黑的泥土混在一起,再無任何生命跡象。
篝火旁,一片寂靜。
昨天還在一起趕路、講述過往、對前路抱有一希的嚮導,轉眼間就以如此悽慘詭異的方式化為灰燼。沒有死在凶爪牙下,沒有死在蛇族屠刀下,卻死於一口看似清澈的潭水,死於無形無影的寄生毒蟲。
末世的惡意,再次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展了它的猙獰。
林浩看著那堆灰燼,又看了看不遠那口平靜的水潭,眼神冰冷。
”他沉聲道,“以後所有水源,必須經過婉檸檢測或徹底煮沸後才能飲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