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的倉庫區,相對而言算是這片廢墟中難得的“淨土”。厚重的金屬卷簾門雖然扭曲變形,但好歹勉強閉合,擋住了大部分來自街道的視線和潛在危險。裡麵堆放著一些未拆封的紙箱,雖然很多也被翻得亂七八糟,但至少提供了一個可以暫時喘息的角落。
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紙箱特有的氣味,稍微衝淡了外麵那濃鬱的血腥和焦糊味。唯一的照明來自屋頂破損處投下的幾縷天光,以及……王鐵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一盞還能用的、用五號電池供電的露營燈,散發著慘白而微弱的光芒。
四人圍坐在一起,氣氛有些微妙。
王鐵柱像座鐵塔般坐在一個倒扣的塑料筐上,那塑料筐在他屁股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正拿著一瓶從貨架廢墟裡撿來的、瓶身有點變形的礦泉水,“咕咚咕咚”地往嘴裡灌,水流順著他肌肉賁張的脖頸流下,混著汗水和血汙,更添幾分彪悍。他腳邊隨意扔著幾包被壓扁了的、但包裝還算完好的壓縮餅乾。
老張和那個之前被困在收銀台自我介紹叫小陳的年輕男人則擠在另一邊,小口小口地抿著水,啃著餅乾,眼神還帶著未散儘的驚恐,時不時偷偷瞄一眼王鐵柱,仿佛在看什麼史前巨獸。小陳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根晾衣杆,似乎這玩意兒能給他帶來最後的安全感。
而李狗蛋,則靠在一個堆滿卷紙的貨架旁,小心翼翼地處理著自己胸口的傷口。他用找到的瓶裝水和相對乾淨的布條清洗著那道火辣辣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那截寒磣的骨刃碎片被他放在手邊,在露營燈的光線下,更像某個原始部落的粗糙工藝品。
王鐵柱灌完水,隨手把空瓶子捏成一團塑料球,精準地扔進了幾米外一個破紙箱裡。他抹了把嘴,目光落到正在齜牙咧嘴處理傷口的李狗蛋身上,甕聲甕氣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喂,那個……狗蛋是吧?”李狗蛋之前簡單自我介紹過,王鐵柱顯然記住了這個“接地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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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狗蛋抬起頭:“啊?是,大哥,我叫李狗蛋。”
王鐵柱銅鈴般的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和一絲……羨慕?“你小子,剛才跑得是真快!跟個猴子似的,嗖一下就沒影了!俺剛才那拳,雖然沒使上全力,還隔了點距離,但一般玩意可絕對躲不開!你咋練的?”
李狗蛋聞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猴子?這比喻……還真是樸實無華且生動形象。
他苦笑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王鐵柱那比自己大腿還粗的胳膊上,看著那棱角分明、如同鋼鐵鑄造般的肌肉群,感受著對方即便坐著也散發出的無形壓迫感,由衷地歎道:“鐵柱大哥,你就別寒磣我了。我這點三腳貓的逃跑功夫,跟你那一拳能打死頭牛……不,是能打爆裂爪獸腦袋的偉力比起來,算個啥啊?”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傷,又晃了晃那截骨刃碎片,一臉的生無可戀:“我要是有你這力氣,剛才在網吧對付那隻裂爪獸,也不用跟它周旋半天,差點把自己都搭進去,最後還得靠插它嘴才勉強搞定。你瞅瞅我這裝備,再看看你……”他目光掃過王鐵柱那雙除了幾道白痕和淺口子外基本完好無損、甚至隱隱泛著金屬光澤的拳頭,羨慕的淚水差點從嘴角流出來。
這簡直就是人形高達和路邊野怪的差距!
王鐵柱被李狗蛋這毫不掩飾的羨慕眼神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又撓了撓他的板寸頭,嘿嘿笑道:“嘿嘿,沒啥,俺就是力氣大點,皮糙肉厚,抗揍。”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與他彪悍外形極其不符的……鬱悶?
“不過……有時候力氣太大也挺麻煩的。”王鐵柱歎了口氣,聲音都低了幾分,“俺這係統,就叫‘力量係統’,除了讓俺力氣大、耐打,也沒別的了。打起來全靠一股子莽勁,經常控製不好力度。”
他似乎找到了傾訴對象,開始大倒苦水:“就剛才,俺想抓隻活的問問路(李狗蛋內心:???你跟裂爪獸問路?),結果一巴掌拍過去,直接把那玩意腦袋拍進胸腔裡了……想拆個門找物資,稍微一用力,連門帶門框都給薅下來了……想扶一下嚇癱的老鄉,結果沒控製好,差點把人胳膊給捏脫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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