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良辰繼續說,“不是因為總是做‘值得’的事,而是因為有時候,明知道不值得,還是要去做。”
他調出一張圖表:“這是我根據犧牲者數據製作的曲線圖。可以看到,每次秘境戰爭中,犧牲率最高的不是最弱的人,而是衝在最前麵的人。他們明知道可能會死,還是衝上去了。”
“為什麼?”
葉良辰看著台下:“因為如果沒人衝在最前麵,所有人都會死。衝在前麵的人,用自己較高的死亡概率,換來了後麵人較低的死亡概率。”
“這不是數學問題,是選擇問題。”
他收起數據板:“我們五個選擇衝在最前麵。不是因為我們不怕死,而是因為我們希望,通過我們的‘較高死亡概率’,換來新京城八萬人、乃至全人類更低的死亡概率。”
“這就是我們出征的意義。”
他下台時,掌聲更響了。
林小魚第四個上台。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朵小小的花。
“我不會說鼓舞人心的話。”她輕聲說,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廣場,“我隻能說,昨晚我又做了一個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夢到我們五個站在冰山上,周圍是無數冰雕的巨人。但我們沒有退縮,而是手拉著手,一起往前走。”
“夢裡很冷,但我們不冷。因為我們彼此的手是熱的。”
林小魚看向台下的希望:“希望昨晚也做了夢,夢到我們回來了,帶著一朵藍色的花。她說那花很漂亮,像冰,但會發光。”
她頓了頓:“我相信這個夢。不是因為我迷信,而是因為……當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努力時,夢想就有可能成真。”
“所以請大家,相信我們,也相信自己。我們一起,讓希望的夢成真。”
她下台時,眼淚終於流下來了,但她在笑。
最後,李狗蛋上台。
他沒說話,先對著牆上的三百多張照片,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轉身,看向所有人。
“五年前,我是個網吧廢柴,除了打遊戲什麼都不會。”他開口,聲音平靜,“五年後,我站在這裡,要去打八層秘境。聽起來像勵誌故事,對吧?”
台下有人點頭。
“但其實不是。”李狗蛋搖頭,“這五年,我無數次想過放棄。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想逃到別的世界再也不回來,想……當個普通人。”
“但我沒做到。不是因為高尚,而是因為每次我想逃的時候,就看到隊友還在戰鬥,看到基地裡的人還在努力活下去,看到像希望那樣的孩子還在問:‘我們贏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所以我留下來了。一路戰鬥,一路死人,一路走到今天。”
“今天,我們要去打八層秘境。說實話,我不知道能不能贏。八層有什麼,冰焰之心在哪裡,守關者多強……我們一無所知。”
“但我們還是要去。”
李狗蛋看著台下每一張臉:“因為如果連我們都不去,就沒人會去了。如果連最強的五個人都退縮了,人類就真的沒希望了。”
“所以,我們出發。帶著所有人的期望,帶著犧牲者的遺願,帶著……對未來的那一點點希望。”
他舉起右拳:“等我們回來。回來開燒烤攤,回來建實驗室,回來開心理谘詢室,回來還希望五十個烤魷魚。”
“我們一定會回來。”
“因為答應過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這就是我們,奇葩戰隊的承諾。”
沉默。
然後,掌聲雷動。
如潮水般的掌聲,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陳將軍再次上台。
“我沒什麼要說的了。”他眼眶發紅,但強忍著沒哭,“該說的,大家都說了。我隻補充一點——”
他看向李狗蛋五人:“基地會等你們。不管多久,等你們回來。如果你們回不來……基地會記住你們,人類會記住你們。五十年,一百年,一千年,隻要人類還在,就會有人記得,曾經有五個人,為了所有人,走進了冰雪地獄。”
他敬禮。
所有人敬禮。
李狗蛋五人回禮。
“現在,”陳將軍大聲說,“出征!”
號角響起。
不是真的號角——那東西早就沒了。
是音響係統播放的錄音,雜音很大,但雄壯激昂。
伴隨著號角聲,五人轉身,走向升降梯。
士兵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每個人都在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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