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魚。
原告席上是園丁派的代表：修剪者議員。它看起來像個……園丁。字麵意義上的，穿著園藝圍裙，拿著剪刀，隻不過圍裙是純黑色，剪刀是概念形成的，能裁剪現實。
審判長是知識守護者議員——那個發光的光球。
“庭審開始，”知識守護者的聲音響徹大廳，“原告，陳述指控。”
修剪者上前，剪刀“哢嚓”一聲，剪掉了空中一段多餘的光線：“被告李狗蛋，地球文明個體，混沌特異點。其罪行有三：第一，未經授權接觸先覺者遺物，違反《高維遺產保護法》第7條；第二，乾涉蘑菇族、幾何體、灰人三方的合法爭端，違反《文明關係基本準則》；第三，也是最嚴重的——濫用混沌特質，私自連接議會網絡，篡改決策流程，此行為觸犯《議會安全法》最高條款。”
每說一條，它剪一下。剪掉的光線落在地上，變成黑色的文字，像罪狀書。
諾阿爾博士站起來，假發歪了也不管：“反對！第一，我的當事人有觀察者特權，那包括研究所有文明現象；第二，他是受議會指派調解爭端，有阿八專員的記錄為證；第三，連接議會網絡？證據呢？也許是礦脈自己連的，畢竟先覺者遺物有點小脾氣。”
修剪者冷笑：“礦脈不會連接網絡，隻會回應混沌特質。我們有數據記錄——在爭端解決時，議會網絡出現異常訪問，源頭是礦脈區域，時間點與李狗蛋的混沌爆發完全吻合。”
它投影出數據圖。確實，有個訪問峰值。
葉良辰舉手：“審判長，我可以提供技術分析嗎？”
允許後，葉良辰調出另一份數據：“根據我的分析，這個訪問不是主動連接，是被動響應。議會網絡一直在監控礦脈，而礦脈在李狗蛋的影響下發生了概念升級，自動將狀態報告反饋給了監控係統。這就像……病人體溫升高，體溫計自動記錄一樣，不是病人故意要記錄。”
“詭辯，”修剪者說，“但即使前兩條不成立，第三條也足夠定罪。混沌特質者不可控，這是宇宙公認的真理。阿爾法一號到六號的下場就是證明。”
諾阿爾博士的卡通豬眼睛眯起來：“哦？阿爾法計劃？那不是議會機密項目嗎？你怎麼公開提起了？”
全場嘩然。很多文明代表不知道這個計劃。
修剪者意識到說漏嘴了，但強行鎮定：“那是為了保護宇宙安全。混沌特質者是危險的不穩定因素，必須被控製或……修剪。”
“像修剪花園一樣修剪文明？”諾阿爾逼問，“像你們修剪先覺者文明一樣？”
更大的嘩然。先覺者文明的消失是議會曆史謎團之一，從未有官方解釋。
修剪者惱羞成怒：“庭審不是討論曆史的地方！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李狗蛋的罪行！”
知識守護者審判長發出平靜的光波：“雙方繼續。被告，對於第三項指控，你有什麼解釋？”
李狗蛋的投影開口，聲音通過量子鏈接從礦脈傳來：“我沒有篡改決策流程，我隻是提供了信息。議員們自己做的決定。如果提供信息算犯罪，那議會新聞部該第一個被定罪。”
一些代表笑了。
修剪者剪刀一揮：“狡辯！你的存在本身就在影響現實！看看你現在的狀態——人性錨點55%，概念化45%。你正在變成怪物，卻假裝還能保持理智。等錨點跌破30%，你會失去所有人類情感，變成純粹的混沌現象。到時候你會做什麼？修改物理法則？重構文明？像先覺者一樣，因為太強大而自我毀滅？”
這是個尖銳的問題。所有代表都看向李狗蛋。
投影沉默了幾秒。
然後，李狗蛋說：“我在學習平衡。是的，我在變化，但我在努力保持自我。我有隊友，有錨點，有目標。我不是一個人在進化，我是作為一個團隊的一部分在成長。”
“團隊？”修剪者嘲諷，“那些低維生物能理解你的狀態？能阻止你失控？”
“他們不需要理解全部，”李狗蛋說，“他們隻需要在我快掉下去時拉我一把。而我也在他們需要時提供支持。這叫互相幫助，文明不都該這樣嗎？”
一些代表點頭。
修剪者感到局勢不利，使出最後一招：“說得很好聽。但現實是，你連接的礦脈裡有一顆邏輯炸彈，48小時後爆炸，會摧毀四個文明。而那顆炸彈，是你引起的——園丁派隻是為了應對你的威脅才設置的防禦措施。”
顛倒黑白。把攻擊說成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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