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寶閣的金光早已散去，迎賓峰的夜幕卻比往常更加深沉。那一件件來自“古老之地”的珍寶，尤其是最後那縷無人能換的先天庚金龍氣，像是一塊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了每一個與會者的心頭。震撼過後，是無休止的揣測、權衡與暗流湧動的交流。
玄機宗暫居的“聽濤院”靜室內，數道強大的禁製早已層層開啟。室內僅五人：玄機宗太上長老玉衡子、宗主、兩位實權長老，以及被特意請來的南疆百獸穀穀主熊罡。
玉衡子麵前，那塊以天價拍得的“黃金龍皇褪鱗”正散發著溫潤而威嚴的金光，將室內映照得一片堂皇。可他的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眉頭緊鎖。
“熊穀主，你我兩宗素有交情，今日請你來，便是要開誠布公。”玉衡子捋著長須，聲音低沉，“這龍鱗雖好，卻也是個燙手的山芋，更是個……醒目的路標。”
熊罡魁梧的身軀坐在特製的石凳上，聞言粗聲笑道：“玉衡老道，你就別繞彎子了。路標指向哪兒？不就是那林穆凡和他背後深不見底的靠山嘛！我熊黑是個粗人，但也看得明白，那藍汐娘娘今天主持拍賣，對每件東西熟得跟自家庫房似的。林閣主那一下……嘿，雖然快得像錯覺，但我老熊血脈裡那點山君傳承當時都差點趴下！那是龍威！而且是比我見過所有蛟龍都可怕得多的龍威！”
旁邊一位玄機宗長老接口，語氣透著驚疑：“穀主所言極是。更關鍵的是藍汐娘娘最後的那句話——‘古老之地’。結合林閣主此前收集五行神獸本源的舉動，他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用天罰滅了影殺閣的師父，還有如今這明顯來自同一源頭、而且與龍族密切相關的珍寶……林閣主的出身，恐怕和我們根本不在一個層麵上。他追求的，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天元大陸這一畝三分地。”
宗主是個麵容清矍的中年人，此刻緩緩道：“太上長老的意思是，我們之前的策略——學習、效仿、有限合作——已經不夠了？”
“遠遠不夠！”玉衡子眼中精光閃爍，“交易會前，我等還存著幾分比較、競爭乃至將來或許能分庭抗禮的心思。但今日之後，此念當絕！那先天龍氣，你們可曾見過？可曾聽聞過？那是傳說中的東西！能拿出這種至寶作為‘拍賣品’的勢力，其底蘊之深，已經不是我等能夠想象的了。林穆凡有此背景，他背後還有一位高深莫測的師父，他之所圖必然是星辰大海。我玄機宗如果還想在這即將到來的大世中存續，甚至更進一步，就必須改變思路。”
熊罡收起笑容，銅鈴般的眼睛眯起：“怎麼變？把家底都獻上去，求他帶咱們玩兒？”
“並非如此。”玉衡子搖頭，“獻家底是下策，而且還未必入得了對方的眼。我們要做的，是展現出獨一無二的價值和堅定不移的立場。價值，比如說我玄機宗，擅長推演天機、陣法、煉器之道，或許能在其未來征程中提供助力；立場，就是要讓他相信，我們是可靠的早期夥伴，而不是那些左右搖擺的牆頭草。”
另一位長老憂慮道：“可是太上長老，這無異於一場豪賭。將宗門氣運綁在一個雖然強大卻目標未知的巨艦上，這風險未免太大了吧？！何況，其他那幾家會怎麼想？東域青木林、西域金沙盟，還有北境那些世家……”
“他們？”玉衡子冷笑一聲，“這會子隻怕也在進行類似的商議。青木林那女人精明得很，百獸穀主在此，金沙盟主拍下破空梭和三元龍甲符，保命心思最重，但也最可能為求存而徹底投靠。我們現在商議的，不是要不要靠攏，而是如何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認可和未來利益。”
他看向熊罡：“熊穀主，你百獸穀駕馭妖獸、肉身強橫，在探索未知地域、正麵攻堅上自有天然的優勢。我玄機宗善於推演布局、煉製器械。我們兩宗，或許可以私下達成更緊密的同盟，然後以一個‘組合’的方式，去向鳳鳴閣表達深度合作的意願。如此，籌碼更足，也能降低單獨投靠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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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罡摸著下巴上的硬須，沉思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成！我看那林閣主是個乾大事的，扭扭捏捏的還不如痛快些！就這麼定了！具體怎麼談，你們這些腦子好使的商量，我老熊配合！”
與頂級勢力的謹慎密議不同，那些中小宗門和世家的駐地，則彌漫著一種混合了焦慮、興奮與急迫的狂熱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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