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天穹下，人造星辰的光芒如同喘息般明滅不定。
林穆凡站在廢墟廣場邊緣，仰頭望著那片剛剛發生過異象的天空。懷中的玉佩仍在微微發燙。周圍的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餘威”——像是某種至高存在投來一瞥後，殘留的、令人靈魂戰栗的痕跡。
“主人……”燭陰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罕見的遲疑，“方才那天象……”
“我知道。”林穆凡沒有回頭，聲音平靜，“是界外道韻。”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敖蒼和敖青璿兩位龍族長輩麵色凝重，龍血中天然的位階感應讓他們對剛才的氣息格外敏感，此刻仍有些氣血翻騰。敖坤長老額角見汗，正暗自調息。幽璃與冥淩母女並肩而立，幽璃麵露凝重，而冥淩在最初的驚悸後，眼中卻閃過一絲思索——那氣息中，似乎有一絲隱約的熟悉感。
兩名煉虛魔將如雕塑般守在兩側，契約的力量讓他們無條件服從，但林穆凡能感知到他們神魂深處同樣泛起的波瀾。
“不管那是什麼。”林穆凡收回目光，語氣恢複決斷，“都不是我們現在能探究的。按原計劃，出發前往墜龍淵。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戒，行進間陣型不變。”
眾人齊聲應是。
隊伍再次啟程，在燭陰的引領下朝著西北方向那道貫穿天際的灰白色裂痕前進。廢墟間的道路崎嶇破碎，隨處可見倒塌的建築殘骸和凝固的能量結晶。偶爾能瞥見遠處遊蕩的陰影——那些是此地的原生怪物，或是被時空亂流扭曲的畸變體，但都本能地避開了這支散發著危險氣息的隊伍。
林穆凡走在隊伍中央，表麵上警惕著四周，識海深處卻如暴風雨前的海麵，暗流洶湧。
燭陰透露的信息太過龐大，像一塊塊沉重的巨石砸進他原本清晰的認知裡。
上界、太古龍庭、紀元輪轉、陰影意誌、混沌源核……每一個概念都遠超他過往的認知範疇。他嘗試著將這些碎片拚湊起來，試圖理出一條清晰的脈絡，可每當推演到關鍵處，思緒就會陷入一片混沌的迷霧。
如果陰影真是上一次紀元輪轉殘留的“惡念集合”，它如何能存活至今？又如何能謀劃下一次輪轉？
上界那些真正的大能，明知歸墟墳場的危險和陰影的存在，為何至今沒有大規模介入？燭陰的偷渡，真的隻是個人行為嗎？
星龍之契、太虛五行道樹、坤元衍聖體……自己這一路走來的諸多機緣，巧合得令人不安。背後是否真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安排？
最重要的是——自己到底該做什麼？
繼續提升修為？尋找混沌源核？對抗魔皇？還是……有更大的責任在等著？
“呃……”林穆凡眉頭微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識海中，混沌元嬰盤坐的道樹之下，原本平穩流轉的混沌星雲出現了細微的紊亂。太虛五行道樹的枝葉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輕響，那是道基受到心境影響的征兆。
修行者最重心境，尤其是修煉混沌之道，講究的是“混元如一，心合大道”。一旦心生迷惘，道基便會出現波動。這種波動看似細微，卻比任何外敵威脅都要致命——它動搖的是根本。
“主人。”燭陰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擔憂。通過主仆契約，他能清晰感知到林穆凡神魂的動蕩，“您……”
“我沒事。”林穆凡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思緒，“繼續前進。”
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壓製。那些問題像一根根細刺，紮在道心深處。不想明白，遲早會出大問題。
燭陰欲言又止，那雙裂縫之眼中日月虛影流轉，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拋出了太多這個階段的主人不該承受的信息。
隊伍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廢墟廣場邊緣停下稍作休整。廣場中央矗立著幾根斷裂的巨柱，柱身上雕刻著早已模糊的星圖紋路。遠處，那道灰白色的“墜龍淵”裂痕愈發清晰，隱約能聽到從那裡傳來的、低沉如雷鳴的能量嗡鳴。
林穆凡靠在一根斷柱旁，閉目調息。可越是想要靜心，那些問題就越是糾纏不休。識海中的混沌星雲旋轉速度越來越快，道樹的枝葉搖曳得愈發劇烈。
不對勁。
這樣下去，道基真要受損了。
就在他準備強行進入太虛源衍府、借助時空凝液潭的力量強行鎮定時——
懷中的玉佩，突然灼熱到幾乎要燃燒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溫熱的提醒，而是滾燙的、如同握住一塊燒紅烙鐵般的劇痛！
林穆凡猛地睜開眼。
然後，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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