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皇那雙剛剛映照過因果生滅的黑紅色眼瞳,饒有興致地,落在了榻上那隻小小的,雪白的靈寵身上。
“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新境界的奇特韻律,仿佛每一個字都能在因果的層麵上,刻下痕跡。
寢殿內那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氛,被他這句突兀的話,攪出了一絲詭異的波瀾。
塗山幺幺呆滯的思緒,也被這句話強行拉了回來。
交易?
都這種時候了,他還有心情談交易?跟一隻剛剛才罵他“惡心”的貂?
小貂那雙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眨了眨。
它用神念,冷冷地回應:“我跟你,沒什麼好交易的。”
“是麼?”淵皇完全不在意它的態度,他甚至還調整了一下姿勢,將懷裡幾乎癱軟的塗山幺幺抱得更穩了些,下巴輕輕擱在她的肩窩,動作親昵又充滿了宣示主權的意味。
小貂身上的白毛,瞬間又炸了起來。
“你想要什麼,本尊都能給你。”淵皇無視了小東西的敵意,慢條斯理地開出條件,“魔界的珍寶,天地的靈粹,甚至……你若想,本尊可以讓你成為這魔宮,除她之外的第二個主人。”
塗山幺幺聽得眼皮一跳。
好大的手筆!
她偷偷覷了一眼淵皇的側臉,他此刻明明臉色蒼白,氣息虛浮,可那副掌控一切的霸道模樣,卻絲毫不減。
然而,小貂的回應,卻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我不要。”它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我隻要你,離她遠一點。”小貂抬起小腦袋,一字一頓,神念清晰地傳入兩人腦海,“你身上的‘印記’,就像黑夜裡的火把,‘它’隨時都會被吸引過來。你待在她身邊,就是在害她。”
淵皇的唇角,那抹邪肆的弧度,僵住了。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唯一的軟肋。
塗山幺幺的心,也跟著狠狠一揪。
是啊,小貂說得對。
淵皇現在,就是一個行走的災禍之源。
她不怕死,可她怕淵皇出事,怕她身邊所有的人,都因為這個“印記”而被牽連。
“所以,交易很簡單。”小貂乘勝追擊,提出了自己的條件,“你離開她,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作為交換,我會把我所知道的,關於‘它’的一切,都告訴她,由她來想辦法,尋找解決那個‘印記’的可能。”
這個條件,聽起來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目前唯一的,能將風險降到最低的方案。
讓淵皇這個“燈塔”遠離人群,再由塗山幺幺這個天緣神女去尋找解法。
可塗山幺幺聽完,心卻像是被泡進了冰水裡,從裡到外都涼透了。
離開?
讓他一個人,帶著那個隨時會引來滅頂之災的印記,獨自躲藏在未知的角落,等待著不知何時會降臨的吞噬?
這算什麼解決辦法!這分明是拋棄!
“不行!”塗山幺幺想也不想,脫口而出。
她的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她猛地從淵皇懷裡掙脫出來,快步走到小貂麵前,蹲下身,直視著它那雙深邃的黑眼睛。
“我絕不同意!”她認真地重複,“他是我的……是我的人,我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拋下他!”
小貂似乎沒料到她反應這麼激烈,愣了一下。
“可是……”
“沒有可是!”塗山幺幺打斷它,“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辦法我們一起想,危險我們一起扛!”
她這番話說得又急又快,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淵皇靠在床柱上,靜靜地看著她氣鼓鼓的背影,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紅色眼瞳裡,翻湧的情緒,比他剛剛突破時還要複雜。
這個小寵物……
總是能輕易地,讓他那顆沉寂了萬年的心,掀起滔天巨浪。
就在寢殿中的氣氛,因為這番話而陷入一種奇特的僵持時。
嗡——
一聲輕微的,源自神魂層麵的顫鳴,突兀地響起。
塗山幺幺感覺自己懷中,那幾塊融合後的混沌之心碎片,忽然變得滾燙!
一股溫潤而浩瀚的力量,不受控製地從碎片中湧出,瞬間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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