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新稷核心穀地卻燈火通明。醫署旁邊一間臨時清理出來的大房間被充作戰時技術分析室，裡麵擺滿了從各處緊急調集來的資料、圖紙、武器殘骸，以及那塊至關重要的幽藍晶板。
林晚換下了染血的戰袍，穿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便裝，左臂用夾板固定吊在胸前，臉上雖然依舊蒼白憔悴，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如同兩簇在寒夜中燃燒的幽火。她坐在長桌主位，麵前攤開著晶板、幾張根據記憶和“環境記錄儀”權限繪製的星圖與能量流向推測圖、以及從“歸檔者”那裡獲得的信息碎片整理筆記。
桌邊圍坐著雲懷瑾、工坊司主事老魯（一個五十多歲、不善言辭卻手藝精湛的老匠人）、情報司主事方平（一個精乾的中年人），以及剛剛被緊急請來的吳老栓。老人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蒼老佝僂，臉上驚魂未定，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種長期與死亡沼澤打交道磨礪出的、混濁卻堅韌的光芒。
“吳老，時間緊迫，客套話就不說了。”林晚開門見山，將晶板推到他麵前，“您見識廣博，尤其在‘迷霧沼澤’和古代傳說方麵。請看看這塊晶板，還有這些星圖，是否與您知道的某些禁忌傳說或地形特征有關？”
吳老栓顫巍巍地接過晶板，渾濁的眼睛在接觸到那幽藍光芒時猛地一縮，露出極度恐懼的神色，手一抖，晶板差點脫手。
“這……這上麵的紋路……還有這光……”他聲音發顫，“老頭子我在沼澤深處，在一些最古老的黑石上，見過類似的……但那些石頭上的紋路是死的，這塊……這塊是活的！它……它在‘呼吸’！”
“呼吸？”林晚敏銳地捕捉到這個描述。
“對……就像……就像地底有東西在喘氣，這些紋路就跟著一亮一暗……”吳老栓心有餘悸，“我師父說過，沼澤最深處，埋著上古的‘龍心’或者‘魔眼’，是活的，會吞吃一切靠近的生靈魂魄，用它們的怨念和精氣滋養自己……這塊石頭，感覺就和那種‘活’東西有關！”
“龍心？魔眼？”林晚與雲懷瑾對視一眼，這與晶板信息中提到的“歸墟之眼”何其相似！
“那您知不知道，這樣的‘活’東西，大概在什麼方位？有什麼特征？”林晚追問。
吳老栓仔細看著星圖，枯瘦的手指在地圖上“迷霧沼澤”中心偏西北的區域畫了一個圈：“大概……在這一片。老輩人叫那裡‘無底歸墟’，傳說是一切水流和生命的終點，也是……噩夢的開始。那裡終年被一種墨綠色的濃霧籠罩，霧氣有毒，能腐蝕金石，靠近的人畜都會發瘋、身體潰爛而死。而且，那裡時常會傳出沉悶的、像是大地心跳的聲音，還有……五色斑斕的、像鬼火一樣的光，從地縫裡透出來。”
墨綠毒霧？大地心跳？五色鬼光？這些描述，與林晚從晶板信息中感知到的、關於“歸墟之眼”能量場和“地脈共振器”運作時的模糊景象，再次吻合！
“無底歸墟……看來就是這裡了。”林晚手指點在地圖上那個被圈出的區域，眼神銳利，“天機閣的‘淨世計劃’核心，‘歸墟之眼’和‘地脈共振器’，很可能就藏在這片毒霧和絕地的深處。”
“可是執政官，”方平眉頭緊鎖，“就算知道了大概位置，那片區域是絕地中的絕地，如何靠近？更別說破壞了。我們現在東線西線吃緊，大都督重傷，兵力捉襟見肘，根本抽不出人手進行這種幾乎必死的遠征。”
老魯也甕聲甕氣道：“而且，就算能靠近，我們拿什麼破壞那種……聽描述就匪夷所思的東西？我們現有的武器，對付‘瞑目衛’和轟擊塔都勉強，那種能引動地脈的大家夥……”
問題如山。知曉目標隻是第一步，如何抵達並摧毀，才是真正的難題。
林晚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塊幽藍晶板。她伸出未受傷的右手，輕輕按在晶板表麵，同時集中精神，嘗試與其中殘存的、相對有序的信息進行更深度的溝通。這一次，她不再試圖強行破解所有加密，而是將意念集中在幾個關鍵詞上：“地脈共振器”、“結構弱點”、“能量乾擾”、“關閉方式”。
或許是她的意念更加集中，或許是晶板感應到她體內“星火”能量的共鳴，又或許是謝景珩那拚死爆發的靈能力量殘留的影響……幽藍晶板的光芒再次有規律地脈動起來，一些更加具體、但依舊破碎的信息片段，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緩緩浮現在她的意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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