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爺!”蘇培盛那聲變了調的尖叫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燙得清儀腦中那片因恐慌而生的短暫空白滋啦一聲碎裂。她猛地抬起頭,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卻又墜入另一個冰窟。
懷裡胤禛身體的溫度,正隨著汩汩流出的鮮血一點點消逝,那黏膩溫熱的觸感沾滿了她的手,他背後那支泛著幽黑死氣的箭矢,像毒蛇的獠牙,深深嵌入了她的視野,也嵌入了她驟然緊縮的心臟。
“唔!”胤禛又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壓抑在喉嚨深處的呻吟,眉頭因劇痛死死擰在一起,唇邊不斷溢出的血沫,在他蒼白如紙的臉上劃開刺目的紅。
不能再等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幾乎要撕裂她千年冷靜的焦灼,混合著看到他被重創的滔天怒意,如同地火般在她胸腔裡轟然爆發!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清澈見底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極北之地的萬載寒冰瞬間浸透,冰封千裡,再無一絲人類的溫度。平日裡收斂得如同尋常貴婦的溫和氣息,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
她甚至沒有刻意催動,磅礴浩瀚的靈力就如同被激怒的深海,不受控製地以她為中心,澎湃而出!轟!一股無形的氣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以她和胤禛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
塵土、草屑、落葉被狂暴地卷起,形成一個小型的旋渦,那幾個剛剛突破侍衛阻攔、正獰笑著撲上來,刀鋒直指她和胤禛的刺客,臉上的獰笑甚至還沒來得及轉化為驚愕,就如同被看不見的攻城錘狠狠砸中胸口。
噗!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接連響起。那幾個刺客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破風箏,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樹乾或岩石上,軟軟滑落,再無聲息。
氣浪掠過蘇培盛和拚命衝過來的侍衛們時,卻仿佛有意識般變得柔和,隻讓他們衣袂獵獵作響,腳步踉蹌了一下,並未受到任何傷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無法理解的景象驚呆了,廝殺聲、呐喊聲,在這一刻詭異地停滯了。侍衛們握著刀,保持著前衝的姿勢,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央那個依舊保持著托抱胤禛姿勢、周身仿佛籠罩在一層無形力場中、衣袂無風自動的女子。
這,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性情溫和、說話都輕聲細語、整日裡隻知道修身養性的四福晉嗎?
蘇培盛張著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一股寒意混合著難以言喻的敬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伺候主子爺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可眼前這陣仗,愣是讓他腦子一片空白,隻剩下本能的恐懼和一絲荒謬的慶幸。
清儀根本無暇顧及他人驚駭欲絕的目光和幾乎要凝固的空氣,在她浩瀚的神識籠罩下,整個刺殺現場,包括林間每一片顫抖的樹葉,每一隻驚飛的鳥雀,都如同掌上觀紋,清晰無比。她的意念,如同最精準的獵鷹,瞬間就鎖定了那個潛伏在更遠處一棵歪脖子樹後、周身纏繞著與那毒箭同源陰邪氣息的身影,那個放冷箭的異人!
那異人顯然也沒料到這完全超出常理的變故,他原本陰鷙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容,見勢不妙,身上黑氣騰地一閃,就欲施展遁術融入陰影逃離。
想跑?傷了他,還想全身而退?清儀眼中冰寒之光驟盛,那冰冷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她甚至沒有鬆開穩穩托著胤禛的手,仿佛那隻手承載著她此刻全部的世界,隻是空閒的左手倏地抬起,並指如劍,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對著那異人逃遁的方向,淩空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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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絢麗的光芒閃耀,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但就在她指尖點出的刹那,那正在化影、身形已經變得模糊的異人,動作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隻從虛空中探出的、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他雙腳瞬間離地,徒勞地在空中劇烈蹬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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