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懸賞旨意如同巨石投湖,在整個圍場乃至京城掀起了巨大波瀾,但營地內的氣氛卻愈發凝重,時間一點點流逝,胤禛的臉色在燭光下泛著青灰色,那幾條黑色毒線如同惡毒的藤蔓,又向心脈逼近了幾分。
太醫們輪番上陣,施針、灌藥,手段用儘,額頭上全是冷汗,可那毒素依舊頑固地蔓延著。張太醫再次診脈後,頹然地搖了搖頭,對康熙低聲道:“皇上,毒素攻心之勢僅憑金針,怕是,怕是攔不住了。”
康熙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沉痛與決絕,他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床尾的清儀,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老四媳婦,你也儘力了,先去歇著吧,這裡有太醫……”
“皇阿瑪,”清儀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兒媳想留下,親自照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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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眉頭微蹙,覺得她是不願接受現實,勸道:“你的心意朕明白,但……”
“請皇阿瑪允準。”清儀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執拗地看向康熙,“他是為救兒媳才受此重傷,兒媳若不能守在他身邊,於心難安,況且,”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卻更顯堅決,“兒媳家中曾有養生古方,或對穩住傷勢有些微末效用,請讓兒媳一試。”
她搬出了之前胤禛為她遮掩時用的養生古方借口,此刻情況危急,康熙見她神色決絕,又思及她平日確實精通調理之道,或許真有什麼民間偏方?死馬當活馬醫吧!他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既如此,你便留下吧!需要什麼,儘管吩咐下人。”
“謝皇阿瑪。”清儀福了一禮,隨即轉向帳內眾人,語氣不容置疑,“除了蘇培盛,所有人都出去,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進來打擾。”
太醫們麵麵相覷,有些猶豫地看向康熙,康熙揮了揮手:“都按四福晉說的辦。”
眾人隻得躬身退出,偌大的營帳內,頓時隻剩下昏迷的胤禛、清儀以及跪在地上還沒緩過勁來的蘇培盛。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喧囂與窺探。清儀快步走到床邊,俯身仔細查看胤禛的狀況,比她想象的更糟,那毒素不僅侵蝕血肉,更在無形中消磨著他的本源生機,凡間的藥物和針石,根本觸及不到根源,不能再等了!
“蘇培盛,”清儀聲音低沉,“帶信得過的侍衛守住門口,不許任何人靠近,包括皇阿瑪派來的人,若有人強闖,即刻示警。”
蘇培盛被她話語中的凝重驚得止住了哭泣,連忙爬起來:“嗻!奴才拚了命也不會讓人打擾福晉!”他連滾帶爬地跑到帳門處,指揮侍衛,將胤禛的營帳圍了起來。
清儀不再猶豫,她在床沿坐下,伸出雙手,輕輕覆蓋在胤禛的心口和丹田位置,觸手一片冰涼,讓她心頭又是一緊。她閉上雙眼,凝神靜氣,體內精純溫和的靈力開始緩緩流轉,如同涓涓細流,透過她的掌心,小心翼翼地向胤禛體內渡去。
這過程必須極其謹慎,胤禛是凡人,經脈脆弱,而她的靈力對於他而言是外來之物,稍有不慎,非但救不了人,反而會震碎他的心脈。
靈力入體,清儀的神識也隨之蔓延開來,看清了胤禛體內的情況,五臟六腑都被一層陰寒的黑氣所籠罩,尤其是心脈附近,黑氣最為濃鬱,如同跗骨之蛆,不斷蠶食著生機,那支毒箭留下的傷口,更是成了一個不斷散發毒氣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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