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暗中為清儀搜羅修煉物資的渠道剛見雛形，前朝的風向卻悄然轉變，帶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這日胤禛從戶部回來，比平日晚了半個時辰，他踏入正院時，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化開的沉鬱，連身上都仿佛沾染了前朝議事殿裡那股緊繃的氣息。
清儀正坐在窗邊翻看蘇培盛新送來的一卷地理雜記，見他進來，便放下書卷，對候在一旁的丫鬟微微頷首，丫鬟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下去準備熱水和茶點。
“今兒個回來晚了，可是衙門事多？”清儀起身，接過他解下的朝冠遞給一旁的蘇培盛，語氣如常般平靜。
胤禛揉了揉眉心，在慣常坐的軟榻上坐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事多倒不怕，隻怕人心叵測。”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冷意。
清儀在他身旁坐下，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繼續，胤禛抬眼，對上她沉靜的目光，心頭那點因朝堂紛爭而起的煩躁奇異地平複了些許，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帶著嘲諷的笑：“太子和老八那邊，到底還是按捺不住了。”
“哦？”清儀眉梢微動，“他們做了什麼？”
“今日早朝，倒沒什麼，散朝後，皇阿瑪單獨留我問話。”胤禛語氣平淡，但眼神銳利，“有人上了密折，彈劾我結交術士，行為詭秘，言語間，隱隱指向府中。”
清儀眸光一閃，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關竅，這是衝著之前秋狩解毒、以及府中異於常人的祥和與子嗣健康來的，他們不敢直接說她有異術，便繞著彎子給胤禛扣帽子。
“皇阿瑪信了？”她問。
胤禛冷哼一聲：“信自然不會全信，但疑心種子一旦種下，難免生根發芽，皇阿瑪問我，近來府中可有什麼異常，與哪些方外之人往來。”他頓了頓，看向清儀，眼神複雜，“我自是依照之前商議好的說辭，言道福晉精通養生古法，府中一切安泰皆賴於此，至於術士之說，純屬無稽之談，定是有人見不得我好，惡意中傷。”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清儀知道，在康熙那樣精明的帝王麵前，這番應對必然耗費了他不少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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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可接受了這番說辭？”
“暫時算是揭過了。”胤禛端起丫鬟剛奉上的熱茶，呷了一口，眉頭卻未舒展，“但皇阿瑪最後提點了我一句，“樹大招風，謹言慎行。這話，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他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太子地位不穩，老八虎視眈眈，他們這是聯手了，想先德行上攻訐我，斷我臂膀。今日是結交術士，明日還不知要編排出什麼罪名來。”
清儀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能感受到他平靜語氣下壓抑的怒意和警惕。她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小幾旁，從溫著的茶壺裡倒出一杯顏色清透、散發著淡淡藥草清香的茶水，遞到他麵前。
“這是新配的安神茶，用了些寧心靜氣的藥材，你嘗嘗看。”她的聲音依舊清淡，卻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胤禛接過茶杯，觸手溫潤，那清雅的香氣吸入鼻中，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些。他看著她，心頭一暖，低聲道：“還是你知道疼爺。”
他吹了吹熱氣，慢慢喝著茶，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股舒適的暖流，仿佛將胸中的鬱氣也衝散了些許。
“其實，他們此舉，倒也並非全無好處。”清儀重新坐下，忽然開口。
胤禛疑惑地看向她：“嗯？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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