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爺黨倒台後，朝堂上的風向變得微妙起來，這幾日早朝，康熙時不時就會在議事時點到胤禛：“老四，你怎麼看？”
有時是河工，有時是糧倉，有時是邊疆布防，胤禛答得條理清晰，措施務實，康熙聽著聽著就會點頭，當眾誇一句：“辦事曆練，深肖朕躬。”這話分量不輕，下朝時，官員們看胤禛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畏。
這日朝會散得早，胤禛正要出宮，梁九功卻追了上來：“四爺留步，皇上召您去乾清宮說話。”
胤禛心頭一動，麵上卻不顯：“有勞公公帶路。”
乾清宮西暖閣裡，康熙正坐在炕上喝茶，見他進來，指了指對麵的位置：“坐。”
“謝皇阿瑪。”胤禛恭敬坐下。
康熙慢悠悠喝了口茶，才開口道：“老八的事，你處理得不錯。”
“兒臣隻是依律辦事。”
“依律辦事，”康熙笑了笑，放下茶碗，“老四啊，你知道朕最看重你什麼嗎？”
胤禛垂眸：“兒臣愚鈍。”
“務實。”康熙看著他，“不弄那些虛頭巴腦的，辦實事，這點，比你那些兄弟強。”
屋裡靜了片刻，窗外傳來麻雀嘰喳的叫聲。
“老四，”康熙忽然轉了話題，“若有一日，朕把這江山交到你手上，你當如何待你的兄弟？如何待這天下？”
胤禛心頭一震，這話問得直接，幾乎算是明示了。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兒臣必恪儘孝道，友愛兄弟，至於天下，兒臣以為，為君者當以江山社稷為重，以黎民福祉為念。”
他頓了頓，補充道：“實乾興邦，不務虛言，兒臣願做實事，不求虛名。”
康熙聽了，良久沒說話，他手指在炕桌上輕輕敲著，目光在胤禛臉上停留許久。
“好一個實乾興邦。”康熙終於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記住你今日說的話，兄弟……麵上總要過得去，至於天下，百姓吃飽穿暖，比什麼祥瑞都強。”
“兒臣謹記。”
“嗯。”康熙擺擺手，“去吧，吏部那邊，你兼管起來，百官考評，朕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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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起身行禮：“兒臣領旨。”
走出乾清宮時，秋日的陽光正好，胤禛卻覺得後背有些涼，剛才那一問一答，看似平靜，實則凶險，皇阿瑪這是在敲打他，既給了他實權，也提醒他別忘了分寸。
回到雍郡王府，已近晌午。胤禛徑直去了正院，清儀正在教靈韻認字，見他回來，抬頭笑道：“爺今日回來得早。”
“嗯。”胤禛在她身邊坐下，看了眼靈韻寫的字，“韻兒有進步。”
靈韻驕傲地揚起小臉：“額娘誇我寫得好！”
“是寫得好。”胤禛揉揉她的頭，轉向清儀，“弘暉和弘昀呢？”
“在書房念書。”清儀察覺他神色有些不同，“爺今日進宮，可是有事？”
胤禛簡單說了乾清宮的對話。清儀聽完，輕聲道：“皇上這是屬意爺了？”
“八分是。”胤禛歎了口氣，“可位置越高，盯著的人越多，往後每一步，都得小心。”
清儀握住他的手：“爺心裡有數就好。”
兩人說了會兒話，胤禛忽然道：“把孩子們都叫來吧，我有話說。”
不多時，弘暉領著弟弟妹妹過來了，三個孩子規規矩矩站成一排，弘暉最大，已經有點小少年的模樣了；靈韻活潑，眼睛亮晶晶的；弘昀最安靜，抿著嘴不說話。
“都坐。”胤禛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孩子們坐下，都有些好奇地看著阿瑪。
“今日叫你們來，是有話要說。”胤禛看著他們，神色認真，“阿瑪肩上擔子可能要更重了，往後，你們須得為弟弟妹妹做表率。”
弘暉立刻挺直腰板：“阿瑪放心，暉兒會照顧好弟弟妹妹。”
“韻兒也會！”靈韻舉手。
弘昀小聲說：“昀兒聽哥哥姐姐的話。”
胤禛看著三個孩子，心裡軟了軟，但語氣依舊嚴肅：“不隻是照顧，更要明理修德，謹言慎行，咱們家如今在風口上，一言一行都有人看著，你們要記住，不該說的話不說，不該做的事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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