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自己說“開始吧”的聲音還在耳邊回蕩，身體卻已經沉了下去。
眉心忽然一暖，像是有光從裡麵亮起來。那道光不刺眼，也不燙，順著我的額頭滑下來，流進雙眼之間，然後緩緩向下，落進胸口。它停在那裡，像是一顆剛點燃的火種，穩穩地護住了我的心神。
我知道這是係統在幫我。
體內的靈力還在沿著新開的通道運行。那條路原本是堵死的，現在被一點點推開，像春天的冰層裂開縫隙，水從底下慢慢滲上來。靈力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實。它們不再橫衝直撞，而是貼著經絡邊緣，一圈一圈地繞行，最後歸入丹田。
丹田裡有了變化。
不再是單純的熱流堆積，而是在中心位置，凝出了一點東西。它很小，幾乎察覺不到，可一旦出現，整個內息的節奏就變了。所有的靈力都在向它靠攏，不是強迫，也不是擠壓，就像溪水自然流向低處。
我保持著雙手放在膝蓋上的姿勢，掌心朝上，指尖微微發麻。
那一點東西開始動了。
它從丹田深處浮起，順著任脈往上走，速度極慢，像一根細線被輕輕拉起。經過膻中時，我胸口一緊；到了咽喉，喉嚨像是被人捏住；再往上，穿過鼻後，直抵眉心。
就在那一刻，我的意識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頭暈，也不是疼痛，而是一種“知道”。
我知道自己坐在哪裡，知道背後立石的形狀，知道右邊趴著靈獸，它的左前腿壓在身子下麵，尾巴輕輕搭在地上。我還知道風是從哪個方向吹來的，帶著濕氣和泥土的味道，樹葉上有露水正在滴落。
這些都不是用眼睛看到的。
是我“感”到的。
我試著把那根線再往外送一點。
十步之內的一切瞬間湧入腦海——左邊三步遠的苔蘚厚了些，上麵沾著碎葉；前方五步的地麵上有一道淺溝，像是雨水衝出來的；頭頂樹冠間漏下幾縷光，正落在我的肩頭。
信息太多，太密，腦子像是被塞滿了。我猛地吸了一口氣，趕緊收回那根線。那些畫麵立刻消失，隻剩下體內那點東西安靜地懸在眉心位置，微微發燙。
“這就是靈識？”我在心裡問。
係統沒有回答。
但它之前說過，隻要我完成引導，就能開啟下一階段。現在它沉默了，說明我已經不需要提示。
我重新調整呼吸，一進一出，緩慢而均勻。剛才那一瞬的衝擊讓我明白，靈識太弱，不能貪多。它像剛出生的孩子，經不起折騰。
我再次嘗試放出靈識，這次隻延伸到身前三尺。
這一次，感受清晰了許多。我能“看”到地麵的紋路，石頭的溫度，甚至感覺到空氣中有微小的震動，像是某種蟲子在附近爬動。靈獸的體溫也在我感知中變得具體，它身上有三處舊傷，一處在右後腿，一處在肩胛，還有一處在角根，隱隱發癢，所以它剛才才會輕輕蹭我的袖子。
我收回靈識，沒急著睜眼。
體內的那點東西已經穩定下來，不再漂浮，而是像一顆種子紮進了土裡。每一次呼吸，它都會吸收一絲靈力，變得更結實一些。我知道，隻要繼續修煉，它會越來越強。
這時，靈獸動了。
它抬起腦袋，耳朵抖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立石的方向。
我也順著它的方向探出靈識。
石頭表麵看起來和之前一樣，暗色，光滑，像是泡過水的老木頭。可當我的靈識觸碰到它時，卻發現裡麵有一股極其微弱的波動。那不是聲音，也不是震動，更像是一種殘留的痕跡，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這裡坐過，留下了一點氣息。
我讓靈識貼著石頭表麵慢慢移動。
在背麵靠近底部的地方，我發現了一個小凹槽。它不是天然形成的，邊緣太規整。我把感知集中過去，終於看清了——那是一個符號，隻有指甲蓋大小，刻得很淺，幾乎被歲月磨平。
但我認得出來。
那是係統曾經獎勵給我的一道符文結構的一部分。隻是少了兩筆，像是被人故意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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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震。
難道這地方……和係統有關？
我正想再仔細查看，體內的靈識突然一陣晃動。眉心發燙，像是被太陽照久了。我意識到自己撐得太久，趕緊收回來，閉目調息。
幾息之後，熱度退去。
我睜開眼。
天色依舊昏暗，霧還沒散。靈獸仍趴在我身邊，頭轉向我，眼神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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