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我還在高台上坐著。手裡那塊石板上的紋路已經快刻完了，最後一道線很細，需要慢慢來。風從枯林那邊吹過來，帶著點乾土的味道。
我昨晚沒怎麼睡。不是因為擔心營地，而是那塊埋進陣基的追蹤符石板一直沒動靜。我以為會有人靠近樹洞之後再查探一次，結果整夜安靜。可就在剛才，石板突然微微發燙了一下，像是被風吹過一樣熱了一瞬。
我停下刻刀，把石板翻過來摸了摸背麵。溫度不高，但確實有反應。這說明有人觸發了追蹤符的感應範圍，而且離得不遠。不是狼妖，也不是我們的人。氣息很淡，幾乎抓不住，但它存在過。
我站起來走到陣基旁，輕輕掀開覆蓋的碎石，手指貼在符文邊緣。靈力順著經脈探出去，連上陣法核心。反饋回來的信息很短——昨夜子時三刻，一道外來氣息繞過西林，停留不到半炷香，走的是弧形路線，不是直線。
這種走法不正常。一般人探路都是直進直出，節省時間。隻有不想留下痕跡的人才會繞圈，用不同角度試探防禦漏洞。
我收回手，重新把石板蓋好。回到高台坐下，繼續刻那道線。動作沒變，但心裡已經開始想另一件事。
狐族女子昨天布下的幻術殘影還在。我讓她留著，說是為了防西北眼線，其實另有打算。現在正好用上。我走過去，在她搭的架子前蹲下，翻開記錄用的玉簡。
玉簡裡存著三段影像。前兩段是白天路人經過的畫麵，沒什麼特別。第三段是半夜拍到的，時間剛好和追蹤符啟動吻合。畫麵裡西林上方的空氣有一瞬間扭曲，像熱浪晃動，持續不到眨眼工夫。要不是我專門盯著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不是普通的隱身術。能擾動空間又不留破綻，至少得懂挪移類的小神通。一般的散修做不到這點。
我又去找狼妖。他正在營地邊上檢查地麵。我問他：“昨天你看到的那個采藥人，腳印有沒有斷？”
他說：“沒有。每一步都實打實踩在地上。”
“如果一個人走路，草尖彎了，但地麵沒印，你會怎麼想？”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那是浮行術，或者借風滑步。但那種功法耗靈大，沒人會在荒原上這麼走。”
我沒說話，轉身去了灰袍女修那裡。她正調試陣法的靈流通道。我問她：“最近兩天，陣法有沒有出現斷層？就是靈流突然中斷又接上的情況？”
她想了想：“有一次。昨天夜裡，大概二更天，東側線路停了半息，然後自己恢複了。我以為是接口鬆了，檢查了一遍沒發現問題。”
半息時間太短，普通人察覺不到。但如果是為了避開陣法掃描，刻意切斷自身氣息穿過防線，那就說得通了。
我把這幾條全串起來：繞行路線、空間扭曲、草尖折而地無痕、靈流斷層。再加上那一絲極寒的殘息——我在刻符時感覺到的，冷得不像自然風，更像是從深水裡冒出來的寒氣。
洪荒裡能用這種功法的不多。北冥一脈擅長藏形匿跡，鯤鵬老祖更是以速度和隱匿聞名。他手下有一批專做刺探的親信，修的是一種叫《北冥潛影訣》的功法，可以在氣流中化形，借飛鳥掠影掩護行蹤。
如果是他派人來了，那就解釋得通了。為什麼之前的敵人遲遲不動手，因為他們背後還有人在盯著。而這個人，不是為了情報，是為了我。
我回想起係統提示音前幾天說過的一句話：“重大事件即將觸發，請準備答題。”當時我沒在意，以為是指量劫推進。現在想來，可能是在預警。
坐在高台上的時候，我把骨乾都叫了過來。狼妖、灰袍女修、蛇妖、斷臂少年，還有狐族女子。他們站在我麵前，等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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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西北方向的情報可能有誤。我們之前以為他們是衝著資源來的，但現在看，他們在等什麼。”
灰袍女修問：“等什麼？”
“等更強的人出手。”我說，“所以我們要讓他們覺得，機會來了。”
我讓蛇妖去枯河床布三重感應絲線，位置要偏，不能太顯眼。一旦有人靠近查看地形，絲線就會震動，傳回信號。這地方本來就是假目標，現在更得好好利用。
然後我對大家說：“從今天起，營地地下發現了雷晶礦脈的消息，可以傳出去。就說七日內就要開采，第一批成品歸守衛隊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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