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林子,腳下的土從鬆軟變得結實。前路分開兩條,左邊回營地,右邊通荒野。我抬腳踩上右邊那條。
這條路不寬,踩得緊實,應該是常有人走的。我背上青玉匣,手按在腰間玉簡上,往前走。天剛亮不久,陽光斜照,風從背後吹來,帶著一點涼意。
我沒有回頭。知到文書弟子看見了我,也點頭了。但我不停步。這一走,不是躲誰,也不是怕誰,而是該走了。資格拿到了,路也看清了,再留在原地,反而耽誤事。
我一邊走,一邊回想係統給的信息。闡教在昆侖山,要往西行。中途有三處禁地不能過,五條古道可選。我走的是第三條,叫“雲脊道”。據說過去是仙人運法器的路,後來荒廢了,隻有散修和求道的人才走。
這路的好處是隱蔽。不會碰上大宗門的巡邏隊,也不容易被盯上。壞處是沒人管,出了事隻能自己扛。
我走了一個時辰,地勢慢慢升高。兩邊山丘起伏,草木稀疏。遠處能看到一道斷崖,像被刀削過一樣直。天空很乾淨,雲不多,陽光照得地麵發白。
就在這時,頭頂的光暗了一下。
我立刻停下。抬頭看天。剛才還晴著,現在雲層不知什麼時候聚了過來。顏色很深,邊緣發灰,壓得很低。風也停了。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連蟲鳴都沒有。
我心裡一緊。這種靜不對勁。不是自然的安靜,是被什麼東西壓住的那種靜。
我右手摸到玉簡,左手抬起,在身前劃了個圈。靈力在指尖轉了一圈,沒散開,而是凝成一層薄影,貼在皮膚上。這是防突襲的手法,鎮元子教過我,不用念咒,也不用結印,隻要心到氣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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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那片雲動了。
它不是飄,是滑過去的。中間裂開一道縫,一個影子從裡麵穿出來。
那東西很大。比鷹大得多,翅膀展開至少有十幾丈。但它飛得很輕,幾乎沒有聲音。羽毛是黑的,但不是普通的黑,像是把光吸進去的那種黑。它的頭不像鳥,有點像魚,嘴尖細長,眼睛在陰影裡,泛著一點黃光。
它沒有往下看,也沒有俯衝。就在空中盤了一圈,然後停住,懸在那裡。
我和它之間隔著幾十丈的距離。我能感覺到一股氣息落下來。不熱也不冷,但壓得人胸口悶。它不動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像是凝住了。
我站著沒動。呼吸放慢,心跳也控製住。腦子裡快速過幾種可能。是妖族的探子?還是哪個大能養的靈禽?又或者是路過?
但它盤旋的位置正好在我正上方。這不是巧合。
它在看我。
看了大概三息時間。突然,翅膀一收,身體傾斜,轉向西北方向。速度一下提起來,像箭一樣射出去。幾眨眼的功夫,就變成天邊一個小點,接著消失在雲層後麵。
天上的雲也開始散。陽光重新照下來,風也回來了。地上的草晃了晃,沙粒滾過路麵。
我站在原地又等了一會兒。神識往外放,掃了十丈範圍。地上沒有留下腳印,空中也沒有氣味殘留。那東西走得太乾淨,連羽毛都沒掉一根。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布的那層防護還在,微微發亮。我把靈力收回,放進玉簡裡存著。
這事不對。
那不是普通的飛禽。洪荒裡的鳥,哪怕是厲害的,飛過也會帶風,也會有聲。那種級別的存在,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又離開。而且它停在空中看我那一段,動作太穩了。普通飛行動物做不到那樣定點懸停。
它是被派來的。
是誰?目的又是什麼?
我想到鯤鵬老祖。他一直盯著我。上次在北澤,我就發現有人在查我的行蹤。但他不至於親自出麵。這種事,通常會用小手段,比如留符、設陣,不會直接派個這麼顯眼的東西過來。
那就還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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