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偏殿門口,執事弟子正低頭整理玉簡。他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隻是伸手遞來一塊青色的牌子。
我接過來,上麵刻著幾行小字,是接下來三天的安排:早課在寅時三刻開始,地點是東側演武坪,修習基礎吐納法;上午去講經堂聽《天道基礎論》;午後要在典籍閣抄錄一篇心法,傍晚前交到值事處。
我把牌子翻過來,背麵還有一句:新徒首日不考較,但不得缺勤。
我點點頭,把牌子收進袖中。執事弟子已經轉過身去,不再理我。我知道該走了。
回到住處,天還沒亮透。我坐在玉床上沒睡,把昨日儀式上聽到的話又想了一遍。那些話還在心裡,可現在不一樣了。不再是宣誓時那種沉甸甸的感覺,而是變成了實實在在的任務和行程。
我起身洗漱,換上道袍,出門時天邊剛泛白。
演武坪上已經站了不少人。我找了個靠後的位置站下。旁邊一個弟子正在調息,呼吸均勻,節奏穩定。我沒敢出聲,隻悄悄觀察他的動作。
領功的是一位中年道士,麵無表情地站在前方高台。他一揮手,所有人同時盤坐。我也跟著坐下,雙手放在膝上,閉眼凝神。
“吐為散,納為聚。”他聲音不高,卻清楚傳到每個人耳中,“吐儘濁氣,吸納清靈。三遍為一輪,不可錯亂。”
我照著他的話做。第一輪還算順利,第二輪時氣息有些跟不上,胸口發悶。第三輪結束時,額頭已經出了汗。我睜開眼,發現周圍的人大多麵色如常,隻有少數幾個和我一樣微微喘氣。
早課結束,隊伍解散。我獨自走向講經堂,路上遇到幾個同門,彼此點頭示意,沒人說話。
講經堂比我想象的大。長排木案整齊排列,每張案前都有一枚照明用的螢石。我選了中間偏後的位置坐下。不久後,主座上的老者緩步走入,灰袍素帶,須發皆白。
他沒有直接開講,而是先問了一句:“何為天道?”
下麵有人舉手。老者點了他。那人站起來說:“天道有序,運行不息,萬物依其生滅。”
老者點頭,又問另一人。那人答:“天道無親,常與善人,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我也在心裡想這個問題。如果是我,我會怎麼說?
還沒等我想好,老者自己開口了:“天道不是一句話能說儘的。你們今天記下的每一句話,都是通向它的路。但路多了,也容易迷。”
他翻開手中玉冊,開始講授今日內容。從天地初分說起,講到陰陽流轉,再說到修行者的根行匹配。他說得很細,每一處都有典籍依據。
我拿出筆,在紙上記錄。寫到一半,發現自己跟不上了。前麵記的還沒理清,後麵又來了新的術語。氣機感應、因果閉環、劫數應期……這些詞我都聽過,可在這一刻連不到一起。
我停下筆,盯著紙上看了一會兒。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卻沒有一條線能把它們串起來。
課間休息時,我走到角落,翻看帶來的入門典籍。書頁已經有些磨損,是我昨夜睡前一頁頁翻過的。可現在再看,還是覺得陌生。
有個弟子路過,瞥了一眼我的書,低聲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抬頭看他,他已經走遠了。
我合上書,回到座位繼續聽講。後半段的內容更難,涉及修行初期的幾個關鍵節點。老者提醒我們,這些會在月考中重點考查。
下課鈴響,人群陸續離開。我沒有動。坐在原位,把筆記重新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空。我記得每一個字,卻不明白它們意味著什麼。
午後是自習時間。我去了典籍閣。這裡比講經堂安靜得多,隻有翻頁的聲音偶爾響起。我在角落找到一張空案,取出上午的筆記和課本,試圖把講過的內容重新梳理一遍。
可怎麼都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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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適合這條路。之前靠係統答題一路闖關,每一步都有明確答案。可現在不一樣。沒有人告訴我哪條是對的,也沒有任務提示下一步該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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