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鷹峽之敗，果然激怒了藏身西夜王庭的玄煞老魔。他雖無法直接對梁歲歲出手，卻將怒火傾瀉在了西夜朝堂和雲煌邊境上。
西夜國主在其“點撥”下，一改此前小規模騷擾的策略，開始頻繁調動大軍，陳兵邊境，擺出一副隨時可能大舉入侵的架勢。同時，西夜境內開始流傳雲煌鎮南王“功高震主”、“擁兵自重”的謠言，試圖離間皇甫凜與朝廷的關係。
這些手段，在梁歲歲看來，依舊透著玄煞老魔那股子急功近利和腦子不太靈光的氣息。離間計？未免太過拙劣。且不說皇甫凜交還部分兵權後一直謹言慎行，單是皇帝曆經數次皇子謀逆後，對皇甫凜這等手握重兵又無母族倚仗的皇子，信任度反而比以往更高。
不過，邊境大軍壓境的壓力卻是實打實的。
這日，梁歲歲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櫻草色繡纏枝迎春窄袖騎射服，外罩銀白色軟革半臂，青絲高高束成馬尾，以金環固定，正於昭慧園的小校場上練習箭術。她身姿挺拔，引弓搭箭，動作流暢優美，“嗖”的一聲，箭矢離弦，精準地命中百步外箭靶的紅心，箭尾兀自顫動不已。
“小姐好箭法！”丹翠在一旁拍手稱讚。
青瑣快步走來，遞上一封密信：“小姐，西夜急報。玄煞老魔似乎對西夜軍隊進度不滿，親自‘指點’了一支萬人精銳，傳授了一套合擊戰陣，名曰‘黑煞戮仙陣’，據說威力極大，由西夜大將兀術哈統領，已秘密開赴邊境。”
梁歲歲放下弓箭，接過密信掃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嘲：“黑煞戮仙陣？名字倒是唬人。”她沉吟片刻，對青瑣道，“將這陣法的特點、可能的破解思路，以及那兀術哈的性格弱點，整理出來，匿名送給蕭世子。”
“是。”青瑣領命，又道，“還有，北邊狄戎那邊似乎也有些異動，有幾個部落近期合並，推舉出了一位新的大汗，名叫阿史那禰，據說勇武異常，且身邊突然多了一位神秘的‘薩滿’。”
狄戎？薩滿？梁歲歲眸光一凝。難道玄煞老魔真的開始尋找新傀儡了？還是說……這又是另一股勢力？
“繼續密切關注狄戎動向，尤其是那位薩滿的來曆和能力。”梁歲歲吩咐道。
“是。”
處理完這些事務，梁歲歲回到房中，換了一身見客的衣裳。是一件海棠紅繡金絲芙蓉的廣袖留仙裙，外罩同色係薄紗披帛，重新梳了發髻，簪上華美的頭麵。今日安國公府設了賞桂宴，她這個做小姑子的，自然要盛裝出席，給嫂嫂蘇婉月撐場麵。
安國公府花園內，桂花盛開，香飄十裡。賓客如雲，熱鬨非凡。梁歲歲的到來，依舊是全場的焦點。她與蘇婉月親熱地說著話，與相熟的貴婦貴女們寒暄，言笑晏晏，仿佛絲毫不受邊境緊張局勢的影響。
席間，她遇到了同樣前來赴宴的永靖侯世子蕭煜和錢多多。蕭煜顯然已收到了那份關於“黑煞戮仙陣”的匿名信息，看向梁歲歲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與感激。錢多多則湊過來，低聲道：“郡主，狄戎那邊收購皮貨和鐵礦的數量近期大增，有點不尋常啊。”
梁歲歲微微頷首，表示知曉。看來，這北方的狼，也要不安分了。
賞桂宴結束後，梁歲歲正準備回府，卻在安國公府門口遇到了前來接蘇婉月回府的安國公世子，以及與他同行的二皇子皇甫琮。
“昭慧郡主。”皇甫琮含笑見禮，他今日穿著一身靛藍色常服，氣質溫潤。
“二殿下。”梁歲歲還禮。
“邊境局勢緊張，郡主掌管青鸞司，責任重大，辛苦了。”皇甫琮語氣溫和，帶著關切。
“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梁歲歲應對得體。
皇甫琮看著她明豔照人的容顏，忽然壓低聲音道：“近日朝中對於是否對西夜用兵，爭議頗大。有人主戰，有人主和，亦有人……提議聯狄製西。”他這話看似閒聊，實則是在透露朝中動向。
聯狄製西？梁歲歲心中冷笑，這恐怕是引狼入室之策。狄戎若真與那神秘薩滿有關，其威脅未必小於西夜。
“多謝二殿下告知。”梁歲歲神色不變，“歲歲以為，攘外必先安內，自身強盛方是根本。倚仗外力，終非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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