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的腳步聲在檔案庫門外停下,隨即,門被推開。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堵住了整個門框,玄色披風上沾染的濕氣與校場帶來的肅殺之意,瞬間衝淡了庫內沉滯的空氣。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越過層層書架,精準地落在淩雲霄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淩雲霄。”
聲音冷硬,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淩雲霄放下手中的書卷,站起身,微微垂首:“墨大人。”
“即刻收拾記錄用具,隨我出行。”墨淵言簡意賅,沒有任何解釋,“任務機密,不得多問,隻需記錄你所見所聞。”
“……是。”淩雲霄心頭一緊,果然如此。他沒有多問一句,隻是默默轉身,從自己的案幾下取出一個特製的木匣,裡麵裝著上好的宣紙、炭筆、朱砂墨等記錄工具。他的動作依舊平穩,但略微加快的心跳聲,在這寂靜的庫房裡,似乎隻有他自己能聽見。
墨淵看著他利落卻難掩單薄的背影,眉頭再次蹙起。如此文弱,如何經得起風雨?但掌司之命,不可違逆。
就在淩雲霄收拾停當,準備跟隨墨淵離開時,一個略帶沙啞卻又充滿磁性的女聲,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從門口傳來:
“喲,這是有什麼大行動,連我們首席執劍人都親自來請這位‘活典籍’了?”
隨著話音,一道紅色的身影倚在了門框上。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眉眼如畫,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媚意,七分狡黠。她穿著一身似火的紅裙,裙擺繡著繁複的狐尾暗紋,腰間係著一串小巧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微清脆的聲響。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但那雙仿佛能看透世情的眼眸,卻沉澱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正是鎮玄司的編外顧問,蘇九兒。
墨淵看到是她,臉色沒有絲毫緩和,反而更冷了幾分:“蘇顧問,此事與你無關。”
“怎麼無關?”蘇九兒輕笑一聲,蓮步輕移,走入檔案庫,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淩雲霄,最後落在墨淵身上,“這鎮玄司裡,但凡是有點意思的事情,都與我有關。尤其是……能讓陸老頭這麼急著把你派出去,還把咱們這位寶貝文書都帶上的事。”
她湊近墨淵,鼻翼微動,仿佛在嗅著什麼,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聞到了……腐朽的泥土氣,還有一絲……令人作嘔的甜香。是北邊皇陵的事兒?還是哪位大人府上出了怪味?”
墨淵瞳孔微縮,心中暗驚。這狐妖的嗅覺竟敏銳至此!他並未透露半分,她卻已猜得八九不離十。
“蘇九兒,休得胡言!此乃朝廷機密!”墨淵沉聲喝道,手已按上了劍柄。
“緊張什麼?”蘇九兒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我又沒打算攔你們。隻是提醒你們一句,北邊那地方……水深的很。尤其是裕陵,下麵埋著的,可不隻是那位皇帝老兒。”
她的話意味深長,目光再次轉向淩雲霄,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小文書,眼睛放亮些,有些東西,可不是光靠‘看’就能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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