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小隊如同一群在黑暗叢林中潛行的獵人,搭乘代號“暗鴉”的作業艦,悄無聲息地滑入那片埋葬著黑色梭形飛行器殘骸的小行星帶。
環境比預想的更加惡劣。密集的星骸在引力和過往撞擊的擾動下緩緩移動,形成無數天然的陷阱和盲區。“暗鴉”號不得不以蝸牛般的速度,依靠最先進的傳感器和船員的精湛技藝,在岩石縫隙間艱難穿行,躲避偶爾飄來的碎片和微流星。
最終,他們抵達了目標區域。那艘黑色殘骸如同一條死去的怪魚,深深嵌在巨型星骸的凹陷處,表麵覆蓋著撞擊產生的塵土和冰晶,與周圍岩石幾乎融為一體。若非事先知道位置,極難發現。
“啟動全頻段被動掃描,釋放‘探針蜂群’。”“暗鴉”號艦長,一位代號“老K”的資深偵察指揮官,沉穩地下令。他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回後方指揮中心,蘇九兒和林守心等人正凝神關注。
無數微小的、帶有多種掃描和采樣功能的探針如同塵埃般飄向殘骸。它們附著在殘骸表麵,開始細致地工作。
初步掃描結果迅速傳回:
外部結構:材質未知,非金屬非晶體,具有極強的能量吸收和抗物理衝擊特性,但顯然無法抵禦那種混合能量亂流的自傷和劇烈的物理撞擊。多處破損,撕裂口邊緣有高溫熔融和能量侵蝕痕跡。未檢測到明顯的主動能量反應或武器係統充能跡象。表麵無任何可見標識、舷窗或外部傳感器陣列,光滑得令人不安。
能量殘留分析:殘骸內部能量反應近乎於零,隻有極其微弱的背景輻射。但在其引擎區域和幾處主要斷裂口,檢測到兩種涇渭分明卻又詭異交織的能量殘留:一種是與“守望者”技術有微弱相似性的、高度有序的銀白色能量簽名;另一種則是充滿混亂、侵蝕性的暗紫色能量簽名,與“深淵”汙染有相似之處,但“質感”似乎更加…“純淨”或“原始”,不那麼“粘稠”和“充滿惡意”。
“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路徑,被強行整合在一艘飛行器上…這幾乎違背了最基本的能量兼容原理。”後方技術專家感到難以置信。
生命跡象掃描:未檢測到任何常規意義上的生命體征(熱量、生物電、有機分子揮發等)。但在一處疑似核心控製區域附近,掃描到一種極其微弱的、非生物的、類似高強度信息處理單元待機或深度休眠時產生的“邏輯場”波動。
“‘乘員’可能不是生物體?或者是高度機械化\/能量化的存在?”生物學家提出猜測。
初步掃描未發現明顯的自毀裝置或對外攻擊性陷阱。基於此,“老K”獲得了進行有限度近距離接觸的授權。
“暗鴉”號緩緩靠近,在距離殘骸約百米處懸停。一支由三名成員組成的EVA(艙外活動)小隊,穿著最新型的全封閉式探索裝甲(內置強力淨化場和獨立維生係統),通過氣閘艙出艦,利用微型推進器,謹慎地飄向殘骸最大的那道撕裂口。
撕裂口內部一片漆黑。裝甲的探照燈光束劃破黑暗,照亮了錯綜複雜、布滿管線與未知元件的內部結構。一切都顯得異常“整潔”和“模塊化”,沒有常見的控製台、座椅或生活設施,更像是一台精密機器的內部。
“結構損傷嚴重,但部分區域似乎有自我修複的痕跡…使用了某種納米級或能量態的修複材料,不過修複過程被中斷了。”工程師通過裝甲的掃描儀彙報。
他們沿著主通道向內摸索,避開了那些依舊閃爍著不穩定電火花的區域。最終,抵達了那個檢測到“邏輯場”波動的核心區。
那是一個被多重防護隔層包裹的球形艙室,艙門因能量中斷而半開。小隊成員互相掩護,進入其中。
艙室中央,懸浮著一個約一人高、由無數細密銀色光絲纏繞而成的“繭”狀結構。光絲大部分已經黯淡、斷裂,但仍有極其微弱的流光在其中偶爾遊走。在“繭”的底部,連接著一個嵌入艙壁的、更加複雜的基座,基座上布滿了與殘骸外部材質類似、但刻有極其精細回路的黑色板狀物。
“這…就是它的‘控製核心’?或者…‘乘員’?”偵察兵低聲說道,聲音中充滿了震撼。
他們嘗試用非接觸式掃描儀對“繭”和基座進行更深層次的探測。掃描顯示,“繭”內部蘊含著高度壓縮的信息結構,其編碼方式與“守望者”遺產、聯盟已知的任何體係都截然不同,但似乎能感應到掃描,微弱的流光遊走速度略微加快。而黑色基座則與殘骸的兩種能量係統都有深度連接,似乎是能量轉換與控製的樞紐。
“嘗試采集微量樣本:外部斷裂的光絲片段,以及基座表麵脫落的微小碎屑。絕對不要觸碰主體結構。”老K的命令傳來。
采集過程小心翼翼。就在樣本被收入特製的隔離容器時,異變突生!
那“繭”狀結構內部,原本微弱的流光突然劇烈閃爍了一下!一段極其破碎、充滿雜音、但勉強可以捕捉到“情緒”的意念流,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後囈語,直接衝擊向距離最近的那名偵察兵的意識!儘管有裝甲和淨化場的保護,這股意念流依然穿透了部分防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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