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崖的晨霧比黑石山淡些，卻裹著崖壁的冷意，風從崖下往上卷，刮在人臉上像細沙打疼。卯時剛過，劇組的卡車就停在崖底山道上，陳默踩著碎石往上爬，手裡攥著攝像機支架，喘著氣喊：“都快點！崖頂風口好機位就三個，晚了拍不到晨霧裡的鷹拳勁！”
攝像組的人扛著機器跟在後麵，小趙背著道具包，裡麵裝著錢青提前備好的青石、木樁——鷹拳練“銳勁”，最忌拖泥帶水，得用硬石練爪力，用木樁練戳勁，錢青說：“鷹拳跟熊拳反著來，熊是‘沉’，鷹是‘利’，跟崖上的鷹似的，翅膀一扇能割風，爪子一抓能裂石，得在這露天地裡練，才能把勁練得跟刀尖似的！”
林小羽走在最後，腳掌踩在帶露的碎石上，沒像上次在黑石山那樣陷進土，反而像粘在石上——體內十種勁氣（龍、蛇、虎、豹、鶴、獅、象、猿、犬、熊）彙成長河後，氣血流轉更順了，沉勁裹著銳勁，落地時能把力道收在腳尖，既穩又利。他抬頭望崖頂，晨光正從霧縫裡漏出來，照得崖邊的枯草泛著金，隱約能看見個黑影站在崖沿，像隻蓄勢的鷹。
“林師傅，錢師傅早到了！”小趙指著崖頂喊。
等爬上去，林小羽才看清錢青的模樣。這人比熊大海瘦些，卻更挺拔，穿件靛藍短打，袖口挽到肘彎，小臂上的筋絡像老藤盤著，雙手垂在身側，五指時不時會微微彎曲，指節突出，竟像鷹爪的骨節。他腳邊放著幾塊青石板，每塊都有半寸厚，旁邊立著根碗口粗的木樁，樁身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小坑，像是被什麼東西戳出來的。
“林師傅來得正好，”錢青轉過身，目光亮得像鷹，“鷹拳先練‘鷹踞樁’，跟熊踞樁的沉不同，鷹踞要‘懸’——像鷹站在崖邊的枝上，看著穩，其實渾身都在蓄勁，一飛就能衝出去。你先試試。”
說著，錢青往青石板上一站。雙腳前後錯步，前腳掌虛點石板，後腳全掌抓地，腳跟微微抬起；腰背往後繃，像鷹棲枝時的弧度，雙肩微沉，卻不垮；雙手曲肘抬至胸前，五指分開，指尖朝前，掌心含空，每根手指都繃得直，指節泛白；頭微微側著，目光斜睨前方，像鷹盯著地麵的獵物，連呼吸都變輕了，胸口隻微微起伏，風刮過他的衣角，竟沒讓他晃一下。
“這樁要‘三懸’：肩懸、腰懸、腳懸，”錢青聲音不高，卻能蓋過崖風，“肩懸是不沉肩，勁聚在肘；腰懸是不塌腰，勁凝在背；腳懸是不紮根，勁藏在趾——你試試，別用熊拳的沉勁，要把勁提起來，像要飛似的。”
林小羽走到另一塊青石板前，依樣站定。剛擺出姿勢，就覺出不對——之前練熊拳，沉勁往下壓，渾身像裹了鉛；現在練鷹拳，要把勁往上提，氣血得順著脊椎往肩背走，再沉到指尖，跟抽絲似的。他調整呼吸，丹田氣往上湧，順著肋骨纏到肩膀，再分到手臂，最後聚在五指。指尖一麻，竟有股銳勁要透出來，前腳掌微微發力，青石板被踩得“咯吱”響，卻沒裂開——他把勁收住了。
“對了，”錢青點頭，“就是這感覺！別用蠻力，鷹拳的勁是‘細勁’，像針挑線，一點就透。你再試試‘鷹爪探石’，用指尖戳這青石板。”
錢青說著，走到木樁旁，右手成鷹爪狀，指尖對著木樁戳下去——“噗”的一聲，五指竟戳進木樁半寸，拔出來時，樁身上多了五個小坑，木屑簌簌往下掉。“就這麼練，每天戳五百下，指尖能聚勁了，再練‘鷹擊長空’。”
林小羽走到青石板前，右手抬起。丹田氣順著手臂流到指尖，氣血裹著銳勁，他盯著青石板上的一個白點，指尖猛地戳下去——“咚”的一聲，青石板沒破，卻震得他指尖發麻。錢青走過來，捏了捏他的手腕：“勁太散了，沒聚在指尖。你把氣血往指尖逼，別讓勁跑在手掌裡，像用針戳東西，就一點發力。”
林小羽再試。這次他把氣血都聚在食指和中指，另外三根手指蜷起來，隻留兩根指尖對著青石板。深吸一口氣，丹田氣猛地往上衝，指尖戳下——“哢嚓”一聲，青石板上竟被戳出兩個小坑，石屑掉在地上。
“好！”錢青眼睛亮了，“再戳，這次用五根手指，戳同一個地方！”
陳默早讓攝像師架好了機器，鏡頭對準林小羽的手：“快拍特寫！把指尖戳石的動作拍清楚，慢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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