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山的晨霧比唐家泊更濃，汽車剛拐進巷口，就見青灰磚牆的武館立在霧裡，門楣上“柳氏梅花螳螂武館”七個黑字被露水浸得發亮，門兩側的石獅子前，十幾根半人高的梅花樁插在青石板縫裡，樁頂的紅綢在霧中若隱若現。張濤把車停穩時，陳默已經扛起攝像機往門口跑，鏡頭裡的武館門“吱呀”一聲開了，個穿灰布長褂的老漢拄著棗木拐杖走出來，鬢角雖白，腰杆卻挺得筆直，拐杖頭敲在石板上，每一下都透著沉穩勁。
“是林小羽吧？”老漢開口，聲音比唐老清越些，目光掃過林小羽的身形，最後落在他的胸口——那裡的衣襟還帶著趕路的褶皺，卻藏不住皮肉下隱隱的勁氣，“我是柳青山，等你們半宿了。”
林小羽拱手作揖，丹田的盤古精血輕輕流轉，竟和武館裡飄來的梅花樁氣息隱隱相和：“柳老您好，晚輩是來學梅花螳螂的。”他往院裡瞥了眼，二十幾根梅花樁錯落排布，樁身上畫著淡紅的梅花瓣，“這些樁子，就是練梅花步用的？”
“正是。”柳老拄著拐杖往裡走，青磚地上的露水被踩出淺痕，“梅花螳螂重‘點打巧勁’，步要像踏花瓣似的輕，拳要像落梅似的準，跟八步崩的硬勁可不是一回事。”
武館正廳擺著尊關公像，香案旁的兵器架上插滿了器械，最顯眼的是十幾把窄刃短刀，柄上纏著紅繩，刃口泛著溫潤的光。柳老指著兵器架：“那就是梅花點穴刀，比尋常單刀短三寸，刃尖帶弧，專找點穴的分寸。”
陳默趕緊架起攝像機，鏡頭對準短刀：“柳老，您先演示下梅花拳的基礎招式？我們拍個全景，再補特寫。”小趙蹲在梅花樁旁，便攜機對準樁上的花瓣痕：“步點和拳路都拍清楚，保證觀眾能跟著學基礎。”
柳老點點頭，走到樁地中央，左腳輕輕點在第一根樁的花瓣痕上，右腳跟著墊起，身子像片柳葉似的晃了晃，竟沒讓樁子發出半點聲響。“這是‘分花步’，第一步要‘輕提勁’，腳底板得貼著樁麵走，不能實踩。”他說著，右拳突然彈出，指節擦著樁上的花瓣痕劃過，“拳要‘點勁’，像用指尖沾墨點畫，不是砸。”
林小羽看得仔細，丹田精血慢慢沉到腳底板，學著柳老的樣子踏上梅花樁。他的腳比柳老重些，卻借著精血的柔勁卸了力道，樁子隻微微顫了顫。“步子再收半寸，膝蓋別繃太直。”柳老的拐杖敲了敲他的腿，“梅花步要‘活’，像踩在露水上，稍重就破了勁。”
林小羽調整姿勢，左腳輕提，右腳精準落在第二根樁的花瓣痕上，這次樁子竟沒晃。他接著走，分花步越走越順，二十幾根樁子走下來，衣襟上的露水都沒濺起半點，樁頂的紅綢隻輕輕飄了飄。“好個‘精血柔勁’！”柳老的眼睛亮了，“尋常人練三月才敢走完整樁，你一刻鐘就找著巧勁，肉身底子真是難得。”
張濤湊過來遞上拍攝計劃：“柳老，接下來練點穴刀？我們準備拍‘步刀合勁’的長鏡頭，從踏樁到出刀一氣嗬成。”
柳老取了把點穴刀遞給林小羽，刀身入手溫潤，刃尖輕碰掌心竟不刺骨。“梅花點穴刀要‘步到刀到，點勁透刃’，走一步出一刀，刃尖得剛好落在樁上的花瓣中心。”他自己也拎了把刀，左腳踩樁，右刀突然彈出，刃尖“篤”地戳在花瓣痕中央，樁身隻留下個淺印，“別用劈勁，用‘送勁’，讓刃尖帶著巧勁透進去。”
林小羽握著刀踏上樁，分花步踏穩的瞬間，丹田精血順著胳膊湧到刀身，刃尖對著花瓣痕輕輕一送——“篤”的一聲輕響，刃尖精準落在中心，樁上的淺印比柳老的還圓。他接著走，每一步都踩著花瓣痕，每一刀都點在中心，二十幾刀下來，樁上的淺印連成了圈，像朵真正的梅花。
柳老的拐杖頓了頓：“你這精血能順著刀走，比我當年強十倍。尋常人練點穴刀，得先在木樁上畫圈，三年才能點準，你這是天生的‘點穴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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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林小羽都在武館練梅花螳螂。早上走分花步練輕勁，中午在沙袋上練點穴拳，傍晚跟柳老拆招。那沙袋是綢布縫的，裡麵填著棉花混朱砂，軟得像麵團，林小羽的點穴拳戳上去，綢布隻凹下個小坑，朱砂卻被震得在裡麵聚成小點。“這是‘透點勁’，能穿三層綢布，卻不傷裡麵的棉花。”柳老用拐杖指著沙袋，“打在人身上，勁能透皮肉點穴位，卻不損筋骨，這才是梅花螳螂的‘巧而不浮’。”
陳默的攝像機每天都對著沙袋拍，特寫鏡頭裡，林小羽的拳指戳下去，綢布上的朱砂點越來越清晰，像朵慢慢綻放的梅花。“這鏡頭跟八步崩的硬勁鏡頭放一起，反差太強烈了！”陳默回放素材，“硬勁震飛沙袋，巧勁聚起朱砂，觀眾肯定能懂螳螂拳的‘剛柔並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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