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子在地上撞出火星:“文郎哥,別跟他廢話,先卸了他一條胳膊再說!”
“不可!”司文郎突然喝止。他看著滿地的藥材,想起小時候生病,父親請禦醫來看病時,那些金貴的藥材都用錦盒裝著。這些草根樹皮雖說不值錢,卻是窮人家的救命稻草。
“把他綁了。”司文郎指著王掌櫃,“賬本、藥材、還有這包‘好東西’,全都帶走。咱們去見巡街禦史。”
趙二楞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這招比砸店狠多了——巡街禦史是個出了名的老古板,最恨商賈勾結權貴,把人交給他,保管王掌櫃吃不了兜著走。
漢子們七手八腳地捆王掌櫃時,他還在哭喊:“司公子饒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你配提‘孩子’?”司文郎一腳踩住他試圖掙紮的手,“要是我明天真吃了這藥,我那幫等著打預選賽的弟兄,一家子老小喝西北風去?”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王掌櫃嘴裡,讓他瞬間沒了聲。
一行人押著王掌櫃往禦史衙門走時,月亮已經爬上了城牆。趙二楞嫌王掌櫃走得慢,時不時推搡一把,引得路邊住戶紛紛開窗張望。
“文郎哥,你說這李老虎會不會還有後手?”小三子湊到司文郎身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包瀉藥。
司文郎望著遠處巡街禦史衙門的燈籠,那點昏黃的光在夜色裡卻顯得格外清亮。他突然想起老卒贈他鞠球時說的話:“踢球跟打仗一樣,不光要硬拚,還得防著冷箭。”
【防?爺爺偏要把冷箭變成自己的武器。】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停住腳步對趙二楞說:“去,把李府護院在藥鋪門口接頭的事,跟巡街禦史說清楚。就說……我們懷疑李老虎不僅想害我,還想操縱整個預選賽。”
趙二楞眼睛一亮:“文郎哥這招夠狠!李老虎他爹是戶部主事,禦史正想找由頭參他一本呢!”
司文郎沒說話,隻是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光灑在他淌著汗的胸膛上,把那些新舊交織的傷疤照得明明滅滅。從永寧侯府的錦衣玉食,到破廟棲身的顛沛流離,他以為自己已經跌到了穀底,卻在這泥球場上找到了比侯府更硬氣的活法。
禦史衙門的鼓被趙二楞敲得震天響。巡街禦史穿著睡袍出來時滿臉不耐煩,可當他看到被捆成粽子的王掌櫃,還有那包瀉藥和密信時,眼睛瞬間瞪圓了。
“竟有此事?”老禦史氣得山羊胡都翹了起來,“朗朗乾坤,竟敢在本禦史的地界上搞這種齷齪勾當!”
他連夜升堂,王掌櫃沒挨幾板子就全招了,連李府管事給的五十兩銀票都交了出來。老禦史拍著驚堂木:“來人,去李府傳訊!就說本禦史要問問李主事,是怎麼教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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