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公主的寢宮之內,氣氛肅穆,卻又暗藏著一股難言的焦躁。
她一身戎裝,依舊帶著沙場風塵仆仆的氣息,卻難掩其玲瓏有致的身姿,緊身戰甲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黑色的盔甲上,沾染著乾涸的血跡,卻如同勳章般,更添她的颯爽英姿。
她的發絲在奔波中散亂,幾縷青絲黏在香汗淋漓的額角,卻讓那張美豔的臉上,多了一份浴血歸來的野性之美。
此次雲中城之戰,她率領十萬神武軍,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將北涼剩餘的三十萬大軍圍困在火海之中。
她親臨前線,果斷下令,萬箭齊發,火箭如雨,將整個北涼大營化為煉獄。
那一夜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也徹底宣告了北涼三十萬鐵騎的覆滅。
她,平陽公主,在大鳳王朝最危急的關頭,以一己之力,火燒連營,她的功績足以彪炳史冊。
她站在窗邊,看著庭院中那株盛開的牡丹,美豔的臉上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北境大捷,攝政王聲威如日中天,這一切本該是她最希望看到的局麵。
但不知為何,她的心中卻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煩躁與失落,比之戰場上的殺伐,這份情感更讓她不安。
尤其是在她凱旋歸來,聽到昨日攝政王竟然留宿在了王思慕的府上之後,這種煩躁與失落變得愈發強烈,幾乎化作洶湧的怒火。
她平陽是大鳳朝最高貴的公主,是皇家血脈,是親自在沙場上浴血奮戰的巾幗英雄!
論身份,論美貌,論智謀,論對大鳳的貢獻,她自問不輸給任何人!
憑什麼那個區區中書侍郎之女,一個“文官”,能搶先得到王爺的垂青,甚至在朝堂封賞前夜,就先得到了他的“恩寵”?
是她不夠主動嗎?
還是說在王爺的心中,她這個公主的價值,這個親自在沙場拚殺的功勳,已經不如一個隻在後方出謀劃策的女官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寢宮的門無聲地被推開,一個戲謔的聲音在她的身後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本王的公主,似乎不太高興?”
平陽公主嬌軀一震,猛地回頭!
隻見紀元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她的寢宮之內,他一襲月白錦袍,纖塵不染,與她身上的戰甲形成鮮明對比。
他正一臉玩味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參見王爺。”平陽公主連忙收斂心神,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與不甘,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王爺說笑了。北境大捷,國朝轉危為安,臣女依火攻之計,大破北涼,高興還來不及呢。”她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
“是嗎?”紀元緩步走到她的麵前,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她那尖俏的下巴,指尖的溫度透過冰冷的盔甲,直達肌膚。
“可本王怎麼從你的眼睛裡,看到了‘嫉妒’兩個字?甚至還有……不服?”他語氣輕柔,卻字字誅心。
平陽公主的心猛地一跳,仿佛所有的偽裝都被這個男人輕易地看穿了。
她索性不再掩飾,抬起頭,迎著紀元那深邃如海的目光,鳳眸中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
“是!”她猛地掙脫他的手,後退半步,聲音陡然拔高,將心中所有的委屈與不甘都發泄了出來。
“臣女就是嫉妒!臣女不明白!”
“論身份,臣女是皇室之女!論功勞,臣女親赴前線,浴血奮戰,火燒連營,生擒敵帥!”
“她王思慕不過是押船運糧,動了動嘴皮子,怎能與臣女這等浴血之功相提並論?!”
“為何王爺卻對她另眼相看,甚至夜宿其府?”
“臣女究竟哪裡不如她?!”她像一隻炸了毛的小野貓,將心中所有的不甘和被忽視的憤怒,毫不保留地傾瀉而出。
紀元看著她這副美豔而又倔強的模樣,不怒反笑,笑聲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的意思是,本王虧待你了?還是說,你認為本王賞罰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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