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情況霸主眾人已經大致了解。
“沒想到你作為底層「執法」，了解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多。”五穀起身走到男執法身側。
“這是最基礎的信息，我們的層級雖然不高，但也是從「平等」的試煉中走出來的佼佼者。”
“那你作為引路人，建議我們走那一條道進入苦難聖堂。”
男執法回答道:“哪條路都是一樣的，有我在，你們不必擔心被掛在穹頂上麵成為可悲的裝飾品。”
五穀抬頭，再次仰望著吊屍們，“羊圈的馴化與其相比，有什麼不同?”
“這裡隻是上吊，但羊圈的馴化會從人的精神和身體層麵找到無數的切入點進行折磨。所以‘上吊’這種方式，是【仇恨】對你們的仁慈。”
“好一個仁慈。”壯漢提起男執法，“但我們需要的不是「仁慈」，而是不死不休的毀滅。”
男執法歎了口氣，“沒有我的引路，你們下場如何不言而喻。”
“你的下場呢?”
“希望主的仁慈也會落到我的身上。”
五穀收回目光，“那就由你來選一條讓我們平安度過神明仁慈的道路。”
男執法笑道:“你們不選嗎?”
“這種虛偽的平等，沒有任何選擇的意義，反正內裡都是充滿了詭譎和血腥。”五穀一言道破了“十二隻翅膀”的本質。
“那不等其他的同伴抵達，和我們一起共赴地獄?”
“他們會來的，在他們來之前，我們也可以先給他們探探路。”
“舍生取義，多麼美好的品德。”
男執法替霸主做出了選擇，他抬起臂膀，指向了十二條通道的其中一條，“我幫你們選這條道。”
“有什麼說法?”
“第六條通道，愛恨平等，對你們這群外來者而言，算是一條‘溫和’的道路。”
壯漢手上發力，“你口中說的‘溫和’是什麼意思?”
“相較於被剝奪智慧，碾碎體魄，我覺得情感麻木最能讓人接受。”男執法輕聲回應，“你們這群人執念太重，走別的道，很容易被反噬。”
“裡麵的試煉內容是什麼?”
“每次的內容都不一樣，但我會給予你們提示。”男執法拍了拍壯漢的手，“都走到了這一步，你們隻能選擇相信我。”
周舟冷笑一聲，“現在的你，似乎並不怕再被折磨。”
男執法晃了晃頭，“還有什麼能比主的懲罰更加殘忍呢?”
“走吧，我們已經沒有了退路。”五穀做出了決斷。
眾人頷首。
周舟和易極光分立隊伍前後，守住首尾，壯漢把男執法卡在腋下，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稍有異動，男執法的咽喉就會被捏碎。
全員戒備，走進了那條愛恨平等的道路。
火把的光亮消失，穹頂吊屍搖曳的聲響也被隔絕。
通道內部並不壓抑狹窄，反而開闊平整，四周沒有土壁石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朧柔和的白霧，霧氣繾綣流轉，將所有人包裹其中。
空氣溫潤，沒有血腥，沒有陰冷，像是最安穩的夢境。
可在天堂，越是溫柔，越是詭譎。
白霧流轉之間，無數畫麵浮現在霧氣中。
有人看見年少相伴的親友，笑著招手，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有人看見執念半生的牽掛，安然佇立，眉眼溫柔一如往昔...
所有藏在人心最深處的情愫，全部被扒出放大，如電影般鋪展在眼前。
易極光看著幼時父母帶著自己玩的畫麵，不禁感歎:“這是給我把走馬燈乾出來了?”
“人生中重要的記憶正在腐蝕你們。”男執法出聲提醒，“如果看的太久，會迷失其中，到時心懷愛者，剝奪溫柔；心懷恨者，消解戾氣；心懷執念者，抹除羈絆。最終所有人變得一模一樣，在麻木中達成十二翼天使想要的絕對平等。
隊伍裡已經有幾名霸主成員腳步虛浮，他們看著畫麵的瞳孔逐漸渙散。
“清醒點，別盯著看。”五穀用手敲打著這些成員的後腦勺，將他們從“幸福感”中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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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執法低笑:“你們運氣好，這次通道搞出來的內容不殺身，隻殺心。別貪戀美好，失去的人是回不來的，別用過往的回憶麻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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