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運工的話音剛落,值班經理就趕緊湊了過來,
手裡攥著塊皺巴巴的手帕擦著額頭的汗,目光落在超市門口那堆沒裝完的物資上——包裝袋上“東北大米”“壓縮餅乾”的字樣格外顯眼,和已經塞得滿滿當當的麵包車形成刺眼的對比。
“是啊小姐,您這車……實在裝不下了!”經理一邊擦著額角的汗,一邊盯著那堆物資直嘬牙花子,滿臉為難:“您看這……要不您再叫輛車?或者我們幫您寄存一部分,明天再來取?”
他心裡暗自嘀咕:這姑娘看著瘦瘦弱弱的,買東西怎麼跟打仗似的?這量,夠一個小家庭踏踏實實吃一年了吧?
江月月聽著經理的話,麵上依舊雲淡風輕的平靜,胸腔裡的心臟卻像擂鼓般狂跳不止——時間太緊迫了,張浩那頭餓狼,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嗅到不對勁找過來,她半分都耽擱不起!
念頭剛落,她迅速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利落地塞進經理手裡,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鎮定:“辛苦各位了,這點小意思給大家買水喝。麻煩你們幫我把剩下的這些,推到地下車庫B區最角落的空位,我聯係的貨車馬上就到,到時候直接在那兒裝車就行。”
其實她早有盤算,那位置是剛才開車進來時特意留意的——監控死角,人跡罕至,正好方便她後續行事。
經理手裡捏著那幾張還帶著體溫的鈔票,分量不輕,臉上瞬間陰轉晴,堆滿了諂媚的殷勤笑容:“哎喲!您太客氣了!沒問題沒問題!B區角落是吧?保證給您安排妥當!那地方絕對清淨,最方便裝車!”
說著轉身就朝身後的員工大喊:“小王!小李!別歇著了!推上推車,跟這位小姐去車庫!動作麻利點!”
消費的力量立竿見影,剛才還累得愁眉苦臉的員工瞬間精神抖擻,推著剩下的物資,浩浩蕩蕩地朝車庫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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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月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通往車庫的通道口,沒有半分遲疑,立刻發動麵包車跟了上去——
【必須趕在沒人注意的間隙,在那處隱蔽的角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批物資小山,儘數收進空間。】
…………
與此同時,在城中村那間如同被龍卷風過境般的出租屋裡。
張浩的憤怒像一座憋足了勁兒的火山,眼看就要轟然炸開。
他活脫脫一頭被關瘋了的困獸,隻穿一條邊緣鬆垮的內褲,在空無一物、連水泥地板都透著刺骨寒氣的房間裡焦躁踱步。
每一次重重踏下,粗糙的地麵都把寒意順著腳底板往上鑽,凍得他骨頭縫裡都泛著疼。
“強子那狗東西怎麼還沒消息?!”他焦躁地薅著自己油膩打結的頭發,後腦勺那道沒愈合的傷疤,正和宿醉後的頭痛一起突突直跳,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失去一切的恐慌——衣服、手機、錢包、車子,甚至連這出租屋裡那點破舊的家具都沒剩下,和被江月月耍得團團轉的滔天恥辱感攪纏在一起,像兩條冰冷的毒蛇,死死勒著他的心臟,幾乎要把他逼瘋。
更讓他怒火中燒的是,從老劉那部破手機裡,他才知道那個賤人,居然用他的手機群發了“破產跑路”的消息,還敢冒用他的名字到處借錢!
現在他不光身無分文,平白無故背上一屁股爛債,甚至可能把道上那些狠戾的角色都給徹底得罪了!
“媽的!媽的!媽的!”他忍不住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瘋狂咆哮,嘶啞的吼聲撞在斑駁掉皮的牆壁上,又狼狽地彈回來,顯得格外響亮,又格外無力。
就在這時,一陣激烈的爭吵聲穿透了那層薄得像紙一樣的隔牆,直直鑽進張浩的耳朵裡。
下一秒,
一道尖銳潑辣的女聲猛地劃破出租屋的死寂,震得他耳膜生疼:“張浩!張浩你個王八蛋給老娘滾出來!欠錢不還想跑路?門都沒有!”
是強子的老婆!也是被江月月冒名頂替,放貸給他的債主之一。
“嫂子你聽我解釋啊!”張浩嚇得魂都快飛了,聲音發顫地貼在牆邊朝門外大喊:“那信息真不是我發的!是有人偷了我手機,用我號碼發的!我也是剛知道這事兒!”
“放屁!信息是你號碼發的,錢也是轉到你卡上,轉眼就被轉走了!強子查得清清楚楚,證據確鑿!”
女人的怒罵混著門板的悶響,一下下砸在張浩的心上,砸得他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喉嚨。
剛才還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灼痛的怒火,瞬間被一盆冰水兜頭澆滅,連半點火星都不剩。他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隻剩下密密麻麻的恐慌,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涼得徹骨。
他低頭瞥了眼自己——
光著膀子,隻穿一條鬆垮的破內褲,兜裡比臉還乾淨,偏偏背上了一筆莫名其妙的巨額爛賬。
門外的是強子的老婆,這潑婦本就是出了名的潑辣難纏,要是真被她闖進來,要錢還是次要的,定然先把他撓個滿臉花,再揪著他拖到街上示眾,讓他顏麵儘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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