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順著駕駛座那扇破窗灌進來,帶著山霧的濕冷,吹得她額前碎發打顫。
這道蛛網般的裂痕太紮眼,不僅漏風,更像個活靶子,讓江月月總想起張浩那夥人追來的速度。
“狀態不錯。”她忽然開口,目光掃過陳默平穩轉動方向盤的手,內心想:“這家夥開車這麼好的嗎?一會要是遇到警察啥的,這家夥的技術咋樣,別半路在拋錨了!”
看著他連打方向盤的力度都透著股剛勁,不像剛從重傷裡爬出來的人,內心又覺得自己空間靈泉太牛了……
陳默“嗯”了一聲,後視鏡裡,晨霧正一點點被車輪碾散,卻總像有什麼東西藏在霧裡,跟著車轍在動。
他能感覺到副駕那道視線——不算盯,更像掃描,從他的手腕到換擋的動作,連呼吸節奏都像被計算過。
“太靜了。”他忽然伸手擰開收音機,像是隨口找個由頭。
收音機剛擰開,電流雜音還沒散儘,一個亢奮的男聲就撞了進來:“近日專家發現一批特殊文物,我市博物館最新入藏三件古埃及風格木乃伊及配套壁畫!據考證距今約三千多年,壁畫上還繪有罕見的祭祀圖案,館方預計下周開展,市民可預約參觀——”
江月月指尖動了動,沒接話。
隻覺得“木乃伊”三個字有點紮耳,這些人真是死了都不放過,打著探索的名義,其實把人家祖墳都刨了——不過現在哪有心思管博物館的事,先拿到煤再說。
不等主持人說完,信號突然滋滋啦啦晃了幾下,跟著一個更急促的聲音插了進來:“插播緊急通知!‘星旅者-極光’彗星預計40小時後抵近日點,將掠過地月係統!專家確認軌跡安全,絕無撞擊風險,還將引發全球極光奇觀——
“絕無撞擊風險”幾個字像淬毒的冰錐,狠狠鑿穿了她強行築起的心防。
江月月的呼吸驟然停了,不是第一次聽見這話——上輩子彗星降臨前,電視裡、廣播裡,專家也是這麼斬釘截鐵地說“安全”。
直到冰風暴裹著碎玻璃般的雪粒砸穿窗戶,她躲在衣櫃裡,聽著樓下鄰居的慘叫從尖利到微弱,最後凍成冰碴子粘在風裡,那聲音,她到現在閉著眼都能聽見。
“40小時……”她在心裡默念,指尖猛地掐進掌心,疼得她睫毛顫了顫——上輩子從聽到“絕無風險”到城市斷電、水管凍裂,不過38小時。
她以為重來一次,能提前攥住時間,可真聽見這倒計時,還是像被人攥住了心臟,連呼吸都帶著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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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本不是彗星,是撞向月球的死亡使者!是把她拽回冰封地獄的招魂幡!
她臉色白得發透,指節攥得死緊,衣角被捏出深深的褶子,連後脊都繃得發僵——不是怕“未知”,是怕“已知的痛苦再來一遍”,
怕那些凍成冰雕的臉、凝固的哀嚎,再在她眼前重演一次。
陳默本為宇宙尺度的數字心驚,卻瞬間被身邊的動靜拽回神——江月月的臉白得像紙,指尖在發顫,瞳孔裡凝著一種穿透時空的恐懼。這不是驚歎,是怕,怕到骨子裡。
他忽然想起山洞裡裝昏時聽到的話:“等到極寒就把你扔出去!”
極寒?和這彗星有關?
江月月猛地咬住口腔內壁,鐵鏽味壓下喉間的尖叫。指甲掐進掌心,疼讓她清醒——現在要想的是煤,是40小時內必須拿到的煤。
“關了。”她聲音發緊,帶著沒掩飾住的沙啞。
陳默關掉收音機,車內隻剩引擎和風響,悶得像堵牆。破窗灌進的冷風裡,藏著暴露的危險。他用餘光瞥她,疑雲更重:這女人的秘密,比他想的要嚇人。
車駛近城郊,廢棄建築和路障多起來,空氣裡飄著腐臭與焦糊味。陳默放慢車速,專挑開闊易撤的路走,破車在這兒反倒成了掩護。
“前麵右轉,農機廠後有小路,繞開幾個‘釘子’。”他壓著聲,“再五公裡,到焦化廠外圍了。”
江月月點頭,精神力悄然鋪開,像張無形的網罩住車周。空間能力懸在待發狀態,袖裡的電豬棍抵著腕骨,隨時能抽出來。
然而,當車子拐進布滿荒草和瓦礫的廠區小路時,江月月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路邊一根鏽跡斑斑的電線杆。上麵貼著一張嶄新的、印刷粗糙的告示!
通緝令!
下麵是一張模糊但能辨認出車型的照片——正是他們這輛灰撲撲、駕駛座側窗破碎的麵包車!照片旁邊潦草地寫著:“提供此車線索者,重酬!涉嫌重大盜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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