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位上神下凡渡劫？”孟舒瑤低聲問，指尖凝聚起一絲靈力，試圖探查那神魂的原型，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擋了回來。
李蓮花搖了搖頭：“看不出來，這神魂被天道護得很好。不過……能讓天道如此遮掩，身份定然不一般。”
他看著那少女恬靜的側臉，忽然笑了：“看來天道是真把潤玉當成親兒子疼。怕他渡劫時孤單，竟安排了這麼一位‘未婚妻’。
這輩子結了緣，下輩子回到天界，若是有情，自能再續前緣，倒是省了不少波折。”
孟舒瑤也忍不住失笑：“倒是周全。就是不知道這位是誰，竟投胎成了庶女，陪潤玉走這一遭。
其實也挺好，畢竟潤玉就是個很好的龍。”
天界這些年新晉了不少仙者，他們二人隱居，倒真認不全。
自訂婚之後，潤玉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
他不再被拘於國子監，開始跟著朝臣學習政務，雖依舊沉默寡言，卻漸漸顯露出沉穩果決的一麵。
尚書府的二小姐偶爾會遞來書信，字跡娟秀，談的多是詩書見聞，潤玉也會認真回複，雖無多少兒女情長，卻也禮數周全。
轉眼便是半年。
紅綢掛滿了曾經冷清的宮殿，燈籠在廊下搖曳，映得朱漆梁柱都染上了暖意。
潤玉穿著大紅的喜服，站在殿前，看著遠處抬來的花轎，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茫然。
他想起冷宮裡的桃樹，想起夢裡的大儒，想起那些曬在石台上的桃乾……仿佛那些日子還在昨天，可今天，他卻要迎娶一位素未謀麵的女子，開始一段被安排好的人生。
孟舒瑤與李蓮花隱在人群中，看著那個一身紅衣的少年，心裡百感交集。
“要開始了。”李蓮花輕聲道。
潤玉的情劫，或許才剛剛拉開序幕。而那位藏著神魂的二小姐，又會在他的命盤裡，寫下怎樣的篇章？
花轎的嗩呐聲越來越近，穿透了皇宮的朱牆，也穿透了人間的煙火，仿佛在為這段跨越仙凡的緣分，奏響了序曲。
潤玉的婚事辦得不算鋪張，卻也儘了皇家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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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綢從太和殿一路鋪到他的偏殿，風拂過的時候，像流動的火焰。他牽著新娘的手跨過火盆時，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掌心，那雙手剛從繡繃上抬起來，還帶著絲線的紋路。
“我叫蘇婉。”她輕聲說，鬢邊的珍珠隨著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
潤玉“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眉心的一點胭脂上。
那是尚書府特有的胭脂，用晨露調的，帶著淡淡的荷香。
他想起小時候在冷宮，嬤嬤用搗碎的鳳仙花給他染指甲，也是這樣清淺的氣味。
婚後的日子比想象中平靜。
蘇婉不是個多話的人，卻把偏殿打理得井井有條。
窗台上總擺著新鮮的蓮蓬，是她讓人從禦膳房要的；
潤玉夜裡讀書，她便在一旁做繡活，銀線在絹上穿梭，像月光在織網。
“殿下看的書，總是這麼難懂。”她偶爾抬頭，視線掠過那些關於水利和農桑的典籍，眼裡帶著好奇。
“你若想學，我教你。”潤玉把書推過去一點。
蘇婉笑著搖頭：“我還是喜歡繡東西。殿下看，這是昨日內務府送來的孔雀絨，我想繡成屏風，放在你書房好不好？”
潤玉看著她指尖翻飛，忽然覺得，那些冰冷的典冊裡，似乎也滲進了點暖意。
變故是在三個月後顯現的。
蘇婉晨起時總愛乾嘔，太醫診脈後，跪在地上，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葉子：“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娘娘有孕了，脈象沉穩，看這勢頭，怕是位小皇子。”
潤玉手裡的狼毫“啪”地掉在硯台上，墨汁濺了他一身。
他竟忘了該說什麼，隻盯著蘇婉的小腹，那裡還平坦得很，卻像藏了顆星星，亮得他心口發顫。
蘇婉也愣住了，手輕輕覆在肚子上，眼裡慢慢浮起水汽。
她轉頭看潤玉，嘴角彎起來，像含著朵剛開的花：“殿下，我們有孩子了。”
那天的陽光格外好，透過窗欞落在地上，拚出細碎的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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