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牙灣深處汙濁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劉果壓抑的喘息聲在狹窄的死巷中回蕩。他單膝跪在冰冷滑膩的骨牆邊,指尖深深摳進地麵汙穢的苔蘚裡,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體內撕裂般的劇痛。紫金色的血液混著汙濁的泥水,在他麵前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痕跡。
“瘋子…你簡直就是個瘋子!”蘇晚衝到他身邊,聲音發顫,快速將幾枚清心凝元丹塞進他嘴裡,“空間挪移是元嬰修士都不敢輕易嘗試的禁忌!你差點被混亂的空間之力絞成碎片!”
丹藥化作冰涼的氣流滑入咽喉,勉強撫平了一絲神魂中因強行撕裂空間而產生的眩暈與刺痛。劉果抬起頭,紫金色的眼眸裡血絲密布,疲憊不堪,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火焰。他攤開左手,凝視著指尖殘留的幾縷正在消散的慘白電弧和幽暗魔紋。
“值了…”他聲音嘶啞,嘴角卻勾起一抹帶著血腥氣的弧度。剛才那生死挪移,不僅宣泄了體內狂暴衝突的能量,更在他意識深處烙印下一種全新的、冰冷堅韌卻又脆弱可破的觸感——那是空間的本質!【虛空步】的核心奧義,不再是單純的極速,而是穿梭於空間夾縫的鑰匙!
“值個鬼!”蘇晚又氣又急,手上動作卻不停,迅速將調配好的金瘡藥粉灑在他右肩再度撕裂的傷口上,藥粉接觸到暗金色的新生皮膜,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看看你的身體!經脈像被犁過,金丹黯淡無光,右臂骨骼又裂了!別說元嬰,現在來個築基巔峰都能要你的命!”她感知著外麵隱約逼近的混亂氣息,“血煞門的追兵很快會搜到這裡!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鬼牙灣!”
“不…”劉果猛地攥緊拳頭,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虛弱感,眼神銳利如刀,“去幽冥閣!”
“你瘋了?!”蘇晚幾乎要跳起來,“剛殺了他們一個元嬰長老,現在幽冥閣就是龍潭虎穴!血煞門肯定布下了天羅地網!”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劉果扶著冰冷的骨牆,艱難地站直身體。體表的暗紫勁裝在他意誌催動下緩緩蠕動、修複,勉強遮掩住可怖的傷勢。新生的右臂骨骼傳來陣陣尖銳刺痛,卻也在吞噬血袍老者部分本源後,透出一股更堅韌的生機。“他們想不到,我們剛逃出生天,就敢立刻返回。而且…”
他看向手中那塊通體漆黑、中心透出一點微弱溫潤綠芒的陰魂木心。那點綠芒如同擁有生命般輕輕跳動,散發出的清涼寧神道韻,正絲絲縷縷地滲入他混亂的識海和衝突的經脈,帶來前所未有的舒緩。“我需要它!更需要幽冥閣裡的東西——穩固境界、修複斷臂、衝擊真正元嬰的資源!拍賣會…就是最好的機會!”
劉果眼中幽暗的漩渦緩緩轉動,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鬼牙灣是法外之地,幽冥閣更是隻認靈石不認人。隻要拍品夠好,估計血煞門也不敢在拍賣結束前,公然破壞規矩強搶!這是我們的機會!唯一的機會!”
蘇晚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瘋狂與渴望,知道勸阻已是徒勞。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藥師的大腦飛速運轉。“好!去拍賣會!但你必須聽我的!先處理傷勢,壓製氣息!否則一進去就會被血煞門的狗鼻子聞出來!”
她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樣氣味刺鼻的藥材,搗碎混合,又加入一種粘稠的黑色藥膏。“忍著點!”她將散發著濃烈腥臭的藥膏仔細塗抹在劉果裸露的傷口和皮膚上,尤其是右肩處。“‘穢息泥’,能最大程度掩蓋你自身的氣息和血氣,連元嬰神識都難以穿透!但藥效隻有兩個時辰,而且會刺激傷口,非常疼!”
藥膏接觸傷口的瞬間,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刺入!饒是劉果意誌如鐵,也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濕了鬢角。但那股濃烈刺鼻的腥臭也迅速彌漫開來,將他原本如同深淵凶獸般的氣息徹底包裹、扭曲。
蘇晚自己也快速易容改裝,將寬大的灰色鬥篷裹得更緊,又在鬥篷內側貼上幾張微光流轉的斂息符籙。她遞給劉果一個同樣的鬥篷:“穿上!低頭,別說話!一切交給我!”
兩人如同兩道融入陰影的幽靈,再次彙入鬼牙灣混亂的人流,朝著那座慘白獸骨壘砌的幽冥閣走去。碼頭依舊喧囂混亂,但空氣中明顯多了一股肅殺緊繃的氣息。一隊隊穿著血煞門服飾、眼神凶戾的修士正在粗暴地盤查過往行人,尤其是獨臂或氣息異常者。幾處巷口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和未乾的血跡,昭示著不久前發生的血腥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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