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刹的離去並未帶走緊張的氣氛,反而將焦點重新拉回到了劉果與葉清漪的對峙上。清冷的月光灑在葉清漪勝雪的白衣上,冰晶長劍流淌著森森寒芒。她清麗絕倫的容顏上覆蓋著一層寒霜,眼神銳利如冰錐,試圖穿透劉果身上那層凶戾與魔性交織的重重迷霧。
“魔門妖女,狡詐陰毒,其言絕不可信!”葉清漪的聲音如同冰泉撞擊玉石,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她拋出的餌食,隻會將你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她的話語,既是斥責,亦是某種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勸誡。識海深處,那枚冰星印記傳遞出的複雜情緒——一絲若有若無的悸動——讓她心緒難寧。
劉果緩緩抬頭,紫金與幽暗交織的異瞳迎上葉清漪審視的目光。他體表的暗金光澤與魔紋在寒氣壓迫下微微流轉,【噬界】黑洞縮小至拳頭大小,懸浮於肩頭,依舊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吞噬餘韻。
“魔道?正道?”劉果嘴角扯開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戰鬥後的疲憊與骨子裡的桀驁,“葉仙子高高在上,所見自然是光明偉岸。可這修真界,弱肉強食才是鐵律!血煞門欲奪我寶,取我命時,可曾講過半分道義?我若不吞了他們,此刻化為飛灰的便是我與蘇晚!力量即是真理,吞噬便是我的道!至於與誰合作…”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夜刹消失的方向,幽暗更甚,“不過是各取所需,互為刀兵罷了。我的路,我自己走,不勞仙子費心。”
“執迷不悟!”葉清漪清叱,劍身嗡鳴更劇,周圍的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細碎的冰晶雪花。
劍意攀升,冰藍的寒光在劍尖凝聚,如同一點壓縮到極致的寒星,隨時可能爆發出凍結萬物的恐怖一擊!肅殺之氣,再次彌漫!
“葉仙子!”蘇晚的聲音帶著焦急與一絲破音,再次響起。她強忍著兩大強者對峙帶來的恐怖壓力,臉色蒼白如紙,卻倔強地向前一步,擋在劉果斜前方(雖然這並不能改變什麼),仰頭對著葉清漪,語速飛快:“仙子明鑒!劉果所言雖偏激,但確是事實!若非血煞門貪得無厭,屢次截殺,欲置我們於死地,他又怎會行此…極端手段?他所吞噬之人,皆是先行動手的血煞邪修!鬼牙灣內,他可曾傷過一個無辜路人?”
蘇晚深吸一口氣,指著周圍如同被巨獸蹂躪過的船塢廢墟,沉聲道:“仙子請看!此地殘留的氣息,除了劉果的力量,便是血煞門那汙穢的血煞魔功!萬年血參是劉果堂堂正正拍下,血煞門覬覦強奪,才是禍亂之源!仙子若要主持公道,更應追究血煞門在鬼牙灣公然破壞規矩、甚至截殺競拍得主之罪!而非將矛頭指向一個…被迫反擊的受害者!”
“受害者?”葉清漪眸光微閃,清冷的目光掃過蘇晚,又落在劉果身上。蘇晚的話,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心中蕩開漣漪。她並非不明事理之人,此前觀察,劉果雖凶戾霸道,氣息魔性深重,但眼神清明,並無被殺戮蒙蔽心智的癲狂跡象。他所殺所吞,確為血煞門人。他護住蘇晚的姿態,也絕非偽裝。更重要的是…那枚冰星印記,在蘇晚為劉果辯解時,竟傳遞出一絲微弱的…認同感?這感覺荒謬絕倫,卻真實存在,讓她凝聚的劍意出現了微不可察的動搖。(她也不知道為何聽到劉果的話語後會這般心情起伏怒意攀升)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微妙到極點的時刻——
“聖女師姐!”葉清漪身後,一名麵容方正、氣息沉穩的玄天劍宗元嬰中期男弟子突然上前一步,恭敬傳音,“宗門急訊!葬神古脈深處有異動,疑似古修遺跡‘混元道宮’外圍空間節點提前顯現!宗門令我等速速前往查探,不得有誤!此地…”他隱晦地看了一眼下方氣息凶悍、深不可測的劉果,以及他身邊那詭異的黑洞,“…恐非久留之地,以免節外生枝。”
“混元道宮?”葉清漪清冷的眸光驟然一凝!這個名字,與方才那妖女所提竟完全一致!此事絕非巧合!宗門急令,遺跡現世關乎重大,確實不容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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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瞬間權衡利弊,葉清漪周身攀升的凜冽劍意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冰晶長劍依舊斜指,但那股凍結靈魂的殺機已然收斂。她深深地看了劉果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探究,更深處,卻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源自冰星印記的奇異聯係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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