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我跟著淩霜走進城門,身後那道金光漩渦沒有消失,反而越拉越長,像一條纏在脊背上的繩子。剛踏出第一步,胸口就猛地一沉,龍紋開始發燙,不是灼燒那種熱,是往骨頭縫裡鑽的刺痛。
左眼星雲轉得不對勁了,它不再聽我的指揮,自己開始吸東西。空氣裡的水汽、地上的泥痕、遠處士兵呼吸的節奏,全被扯進眼裡。我伸手去按,掌心剛碰到眼皮,整條手臂的皮膚就開始變硬,泛出一層灰白的光。
“係統。”我在腦子裡喊。
【警告!能量超載300%!】
聲音炸出來的時候,我聽見了裂開的聲音。不是外麵,是我的識海裡,那個一直漂浮著的光球,表麵多了幾道縫,像是被重錘砸過的玻璃。紅光一閃一閃,照得我腦子發暈。
我知道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我咬住牙,把左手按在左眼上,用力往下壓。星雲在反抗,它不想被關回去,可我不讓它動。我逼著它把吸進來的東西全部壓縮,一點點塞回瞳孔深處。每壓一次,身體就冷一分,指尖從灰白變成透明,能看見裡麵的血管已經凝成了晶體。
我跪了下來。
膝蓋砸進泥水裡,濺起的不是水花,是一片碎晶,落在地上劈啪響。我抬頭看淩霜,她已經停下腳步,正回頭盯著我。她的眼神變了,從剛才的決然變成了震驚。
我沒說話,隻是繼續壓。
星雲終於安靜了一瞬,可就在這時,胸口的龍紋突然跳了一下,緊接著,整個身體像是被人從內部扯開。我張嘴想喘,吐出來的卻是血沫,裡麵混著細小的晶渣。
“你乾什麼?”淩霜衝了過來。
我沒力氣回答。我又開始壓第二輪。這一次更狠,直接用意識去掐星雲的運轉節點。它掙紮得很厲害,眼球脹得快要爆開,但我不能鬆手。我知道一旦放開,這股能量就會炸穿我的頭,連魂都留不下。
淩霜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別硬撐!”
她的手剛碰上來,我就感覺到了——她的體溫不一樣。不是冷,也不是熱,是一種我能認出來的溫度,和我胸口龍紋共鳴的那種。她似乎也察覺到了,眼神一頓,隨即鬆開手,猛地俯身,嘴唇貼上了我的。
我沒有反應過來。
她的唇很乾,帶著一絲鐵鏽味。下一秒,我感覺到一股吸力從她嘴裡傳來,不是搶奪,是分擔。我體內那股快要爆炸的能量,順著這個連接,開始往她那邊流。
“你瘋了!”我在心裡吼。
她沒理我,反而加深了這個動作。她的手指扣住我的後頸,不讓我退。我能感覺到她也在承受,她的身體微微發抖,眉心皺成一團,但她沒有鬆開。
能量確實少了些,可還是太多。殺伐領域像是個裝滿了水的袋子,我們兩個一起提著,但它隨時會破。
【警告!係統模塊三失效!必死規避功能延遲響應!】
光球的裂縫又多了幾條,核心區域開始閃爍,一下亮一下滅。我感覺自己像是站在斷橋上,腳下是深淵,頭頂是塌下來的天。
我不想死。
我還什麼都沒做完。
我還沒帶她回去。
我拚命守住最後一絲清醒,用儘力氣在識海裡喊:“不許關!給我撐住!”
光球震了一下,像是聽到了。它沒滅,但也沒好起來,隻是勉強維持著微弱的連接,繼續播報:
【能量超載……無法修複……建議剝離領域……否則宿主湮滅概率99.8%。】
剝離?現在剝離我就隻剩半口氣。
我不能停。
我繼續壓星雲,哪怕手指已經碎成一段段晶節,哪怕腿上的肉開始一塊塊剝落露出骨茬。淩霜還在幫我分擔,她的嘴角也開始滲血,呼吸變得急促,但她沒放手。
就在這時候,我後背突然一涼。
兩股力量同時刺了進來。
一道是紙,貼在脊椎上,冰得像冬天的刀片,上麵有字在動,一個接一個亮起來,最後連成一圈符文鎖。另一道是劍氣,從肩胛骨中間紮進去,直透心口,卻沒傷我,反而把亂竄的能量一點點往回收,像在織一張網。
我愣住了。
這手法……是洛昭和蘇清雪。
她們怎麼進來的?
我不敢想太多,但我知道,這是機會。我立刻把剩下的能量往星雲裡猛塞,這一次,三個人的力量合在一起,終於讓那團暴走的光開始縮小。
左眼的劇痛減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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