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四十三年初夏，澎湖列島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暖意，拂過媽宮港新修葺的碼頭。陳敬源立在鎮海號的甲板上，手中緊攥著一個油布包裹，裡麵是從袁進秘窖中搜出的西洋火器圖紙。晨光灑在包裹上，油布的紋路裡還沾著牛心灣山洞的潮氣，他望著北方泉州的方向，眼底滿是期許。
“傳令下去，備一艘快船，押送圖紙回淮安神工院。”
陳敬源沉聲吩咐，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那幾捆圖紙，是袁進劫掠西洋商船所得，上麵繪著西洋火炮的膛線構造、彈藥配比，還有掣電銃的改良細節，這些都足以讓神工院的火器製造更上一層樓。
運送的除了二十名精銳護衛，還有周彥親自帶隊。他手握雁翎刀，立在陳敬源身側，粗聲道：
“公子放心，此番路途雖短，卻也難保沒有漏網的海盜餘孽，有我在，定護得圖紙周全。”
快船扯起風帆，如離弦之箭般劃破海麵，朝著泉州方向疾馳。一路風平浪靜，不過三日，便駛入泉州灣。船剛靠岸，周彥便帶著圖紙，走陸路。直奔南直隸淮安樂遊山的神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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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支
神工院的工坊裡，爐火熊熊，鐵錘敲擊鐵砧的鏗鏘聲此起彼伏。匠人們赤著臂膀，額頭上布滿汗珠，正忙著鑄造新的紅衣大炮。趙士禎身著青布長衫，站在一尊剛鑄好的炮身前，扶著銅框眼鏡，仔細端詳著炮身的紋路，眉頭微蹙，似在思索著什麼。
“趙先生！”周彥大步流星地走進工坊，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興奮。
趙士禎聞聲回頭，見是周彥，臉上露出訝然：“周彥？你怎的突然回來了？南洋那邊諸事可還順遂？”
周彥幾步走上前，將懷中的油布包裹遞過去，語氣急切：“趙先生，此番回來，是有要事相告。這是公子從海盜袁進的秘窖中搜出的西洋火器圖紙，您看看，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趙士禎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連忙接過包裹。他小心翼翼地解開油布，幾捆泛黃的圖紙露了出來，上麵的線條細密，標注著西洋文字與數據。他戴上眼鏡，俯身細細翻看，手指輕輕拂過圖紙上的膛線圖樣，越看越是激動，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膛線！竟是帶膛線的火炮圖紙！”趙士禎猛地抬起頭，聲音裡滿是震撼，“此前我等仿製紅衣大炮，總覺射程雖遠，精準度卻不足，原來症結在此！西洋火炮的炮膛內刻有螺旋膛線，炮彈射出時會高速旋轉，自然穩準狠！”
他又翻到掣電銃的圖紙，看著上麵的擊發裝置改良圖，更是喜不自勝：“這西洋銃的擊發簧片設計，比我等現用的更為精巧，若能加以改良，掣電銃的射速至少能提升三成！”
工坊裡的匠人聞言，紛紛圍攏過來，看著圖紙上的圖樣，發出陣陣驚歎。他們造了半輩子火器，從未見過這般精妙的設計，一個個眼中都燃起了熾熱的光芒。
周彥看著趙士禎激動的模樣，笑道：“趙先生，公子就知道這些圖紙對您有用。袁進這廝劫掠西洋商船，倒是無意間為我們做了件好事。”
趙士禎撫著胡須，感慨道：“此物來之不易啊！周彥，你們立了大功！有了這些圖紙，神工院的火器製造，定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他當即吩咐道：“來人！將工坊內的活計暫且停下，所有匠人分為三組，一組研究火炮膛線的鑄造工藝，一組改良掣電銃的擊發裝置，一組琢磨西洋彈藥的配比！我要親自督工，務必在三月之內，造出第一批改良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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