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7月2日，上午九點。
淩雲推開餘暉資本的門時，辦公室裡已經坐滿了人。有人手裡端著咖啡，有人麵前攤著資料，有人盯著屏幕上的K線圖一動不動。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和緊張混合的氣味。
李子餘站在會議室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數據報表。看見淩雲，他快步走過來。
「淩總。」他壓低聲音，「昨天恆指收盤6983。今天早上開盤6823，現在6812。」
淩雲點點頭。
他走進會議室。長桌旁已經坐了三個人——陳子昂，還有兩個年紀稍長的交易員。
淩雲在主位落座，李子餘在他旁邊坐下，把手裡的報表放在桌上。
「人到齊了？」淩雲問。
「齊了。」李子餘說，「外麵的也都在。」
淩雲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九點零五分。
「開始吧。」他說。
李子餘清了清嗓子，翻開報表。「過去三周的情況，大家都清楚。恆指從7280反彈到8730，然後昨天跌回6983。今天早上繼續跌，目前6812。」
他頓了頓，看向淩雲。
「淩總，接下來怎麼操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淩雲身上。
「接下來滿倉。」他說。
陳子昂愣了一下。「什麼？」
「滿倉。」淩雲重複了一遍，「恒生指數，滿倉做多。」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然後陳子昂身邊的那個交易員開口了，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戴著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淩總，現在滿倉？」他的聲音很克製，但語氣裡的質疑藏不住，「恆指按照技術麵，至少還要再跌1500點到1800點才有支撐。現在進場，風險太大。」
淩雲看著他。「你叫什麼？」
「張明遠。」那人說，「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畢業，在高盛工作過三年。」
淩雲點點頭，沒評價。
另一個交易員也開口了，是個女的，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短髮，眼神銳利。「淩總，我是普林斯頓經濟係畢業的，在摩根史坦利做過兩年量化。從模型看，現在市場的恐慌指數還不夠，情緒底還沒到。現在滿倉，確實早了。」
淩雲看著她。「你叫什麼？」
「林嘉怡。」
淩雲又點點頭。
然後他看向陳子昂。陳子昂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不同意，隻是在忍著。
「你們都想等？」淩雲問。
陳子昂深吸一口氣。「淩總，我不是想等，是想等一個合理的入場點。從技術麵、基本麵、情緒麵三個維度看，現在都不是。」
「那你們覺得多少點合適？」
陳子昂看了一眼張明遠，又看了一眼林嘉怡。三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5800點左右。」陳子昂說，「如果跌破七千，看5800。那個位置有強支撐，是去年十月的低點。」
「5800點?」淩雲重複了一遍。
「對。」陳子昂點頭，「如果市場恐慌過度，可能會跌到5500，但5800以下都是建倉的安全區。」
「6666點以下。」他說，「滿倉。」
會議室裡安靜了。
陳子昂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張明遠的眼鏡滑了一下，他伸手扶了扶。林嘉怡盯著淩雲，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李子餘也沒說話，但他握著報表的手緊了緊。
「淩總，」陳子昂終於開口，聲音有點乾，「這個數字……有什麼依據嗎？」
「有。」
「什麼依據？」
淩雲看著他。「6666多順吶！」
陳子昂的臉慢慢漲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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