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8月24日，上午九點。
淩雲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幾份文件。他沒在看，隻是盯著其中一頁發呆。
九點十五分，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查到了。」菲奧娜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比平時低一些。
「說。」
「上個月，七月二十號到二十二號。」菲奧娜說，「高盛的安德森、摩根的溫斯頓，還有微軟的鮑爾默、戴爾的麥可·戴爾、惠普的普萊特、思科的錢伯斯，都去了華盛頓。」
淩雲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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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是同一個莊園。」菲奧娜繼續說，「麗思卡爾頓，喬治城那邊。」
「知道他們見了誰嗎？」
「沒查到。」菲奧娜說，「莊園那邊保密性很高，但那個時間，國會正在休會前最後一周，很多議員都在。」
淩雲沉默了幾秒。
「還有其他消息嗎？」
「還有一件事。」菲奧娜說，「那幾天白宮那邊有個晚宴，邀請名單裡有微軟和思科的人，但具體誰去了，不知道。」
「知道了。」
「淩總，」菲奧娜頓了頓，「這個……要緊嗎？」
淩雲沒回答。
「你先忙吧。」他說，「有事我再找你。」然後掛斷了電話。
淩雲想起前幾天和高盛、摩根談的那些條件。
太順了，順得像是在哄他，現在他知道為什麼了，估計他們要順手把星辰收拾了，像摩根的溫斯頓說的那個做晶片的創業者一樣，給你些錢，把你打發走，把公司收購過來。
90年代的美國還是很文明的，搶你的東西還會給你點遣散費，2008年以後搶東西可沒那麼文明了，不光搶你東西，還要把你關進監獄，你要敢反抗，直接讓你後背連開八槍自殺身亡。
七月二十號到二十二號。
那時候他在乾嘛？在陪安詩語逛街。在納帕穀看葡萄園。在漁人碼頭看海獅。在卡梅爾小鎮買畫。
那些人已經在華盛頓開完會了。
他們坐在麗思卡爾頓的某個會議室裡，喝著咖啡，聊著什麼。微軟的人，戴爾的人，惠普的人，思科的人，高盛的人，摩根的人。
隨便聊幾句，就夠決定星辰科技的前景了。
淩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溫斯頓那天的話，「你入了籍，就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多好聽啊。這是讓淩雲自己卸下盔甲啊，沒了中國國籍，淩雲還有什麼反抗的餘地。
淩雲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寫了幾個詞：
高盛、摩根、微軟、戴爾、惠普、思科
他看著這幾個詞，看了很久。
然後他在旁邊畫了一個圈，把這些詞都圈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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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外麵，他寫了一個詞：星辰
他盯著這個圈，盯著這個詞。
差距很大，不是一個量級的。
他在金融上玩不過高盛和摩根。那些人玩了一百多年，什麼手段沒見過。他在他們麵前，就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
但他有他們沒有的東西，他知道未來。
他知道哪家公司會崛起，哪家公司會衰落。他知道哪個技術會成主流，哪個技術會被淘汰。他知道哪年會爆發危機，哪年會迎來牛市。他知道那些大大小小的黑天鵝事件，什麼時候會發生。
這些信息，高盛不知道，摩根不知道，微軟不知道，隻有他知道。
他把那張紙推到一邊，又拿了一張新的。
這次他寫了幾個詞：作業係統、瀏覽器、即時通訊、資料庫。
他看著這幾個詞，想了想，在旁邊寫了幾個字：核心代碼、算法邏輯、用戶數據、專利布局。
然後他開始寫自己計劃，寫得很慢，有時候停很久，有時候劃掉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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