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很安靜,秦川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比一下重。
桌上那部紅色的電話,正急促的響著。
天色已經全黑,窗外的江州城燈火璀璨。但在這刺耳的鈴聲裡,這座他剛剛掌控的城市,似乎變得有些遙遠。
秦川走到桌前,沒有馬上接。
他負手站著,低頭看著那部響個不停的電話。他知道電話那頭是誰。
鈴聲響到第五下,秦川的眼神恢複了平靜。
他伸出手,穩穩的握住了聽筒。
他的動作很穩,手指沒有一點顫抖。
“喂?”
他把聽筒湊到耳邊,隻說了一個字。聲音不大,但很沉穩。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兩秒。
這兩秒鐘,時間過得很慢。秦川甚至能聽到電流的“滋滋”聲。
隨即,一個蒼老又帶著威嚴的聲音傳來。
“小川,是我。”
秦川心頭一凜。
雖然早就有了準備,但真的聽到這個聲音,他還是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他握著聽筒的手攥緊了,身體下意識的站得筆直。
“楚老,您好。”
秦川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恭敬,甚至有些沙啞。
“嗬嗬……”電話那頭的楚老笑了起來,衝淡了些許威嚴,多了幾分長輩的慈愛,“聽聲音,身體恢複得不錯。頒獎禮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做得很好,非常……非常好。”
“不敢當,都是組織和您培養的結果。”秦川立刻說道,姿態放得很低。
“你這孩子,就是太謙虛。”楚老笑嗬嗬的說,“我還要祝賀你,這麼快就坐到了江州市常務副市長的位置上。從一盤死棋,到反客為主,最後把整個江州都拿下了。江州這盤棋,你下得很精彩,出乎了我們所有老家夥的意料。”
這番讚賞讓秦川的心安定了些,看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關注下。
他正想謙虛幾句,楚老的話鋒突然一轉。
“不過……”
這兩個字,讓秦川的心又提了起來。
“……那終究隻是一個池塘。”
楚老的聲音裡,笑意沒了,語氣變得很平淡。
“池塘?”秦川皺了下眉。
“沒錯,池塘。”楚老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過來人的語氣,“你扳倒了範文龍,掃平了黃四海,把賀遠山變成了你的盟友,甚至把整個江州的官場都玩弄於股掌之間。這些手段,很漂亮,也很有魄力。”
“但是,小川啊,”楚老歎了口氣,“你有沒有想過,你對付的這些對手,他們加在一起的能量,放到京城,可能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來。”
“你在江州呼風喚雨,覺得風景不錯。可是在我們這些老家夥看來,那不過是在一個池塘裡,撲騰的水花大了些而已。”
楚老的話,讓秦川的心沉了下去。
他剛當上常務副市長,正準備在這座城市大乾一場,可這番話卻讓他所有的得意都消失了。
他沉默了。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這座燈火輝煌的城市。這裡曾是他夢想的舞台,是他一步步打下的江山。
可現在,在這位老人的口中,這片他奮鬥過的土地,竟然……隻是一個池塘?
不甘與迷茫的情緒湧上心頭。
“不要在江州那個小池塘裡,陷得太深。”
似乎是感覺到了秦川的沉默,電話那頭,楚老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你的能力,你的格局,你的野心,不應該隻被用在一個市,一個省。那太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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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聯邦,還有更大的棋盤,需要你這樣的棋手。這個國家,還有更洶湧的浪潮,在等著你這樣的弄潮兒。”
“你之前對那個周文海說,要把江州打造成‘數字絲路’的橋頭堡。這個想法,很好。但是,一個真正的棋手,想的永遠不該隻是如何守好一個橋頭堡,而是該如何……拿下整條絲路!”
楚老這句話,如醍醐灌頂,讓秦川豁然開朗!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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