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人大常委會那場不歡而散的會議，隻是一個開始。
當天下午，黃四海失魂落魄的被家人從會場接回去，秦川甚至沒給他任何喘息和組織反擊的機會。
一場由新任常務副市長親自主持的“老城區改造項目第二次居民動員大會”，就迅速的在老城區的中心廣場召開了。
這讓本就搖搖欲墜的黃家，處境更加艱難。
傍晚時分，老城區的中心廣場上擠滿了人。
上一次這麼熱鬨，還是黃家組織人手，在這裡開“誓師大會”，聲討“黑心開發商”，高喊“誓死保衛家園”。
今天，還是那個地點，還是那些居民，但氣氛完全不同了。
數千名老城區的居民，自發的從那些破舊的筒子樓和巷子裡走了出來，把臨時搭建的主席台圍得嚴嚴實實。他們臉上不再有被煽動時的憤怒，隻是互相小聲議論，眼神裡有不安，有好奇，也藏著一點點希望。
那份由兩部委聯合下發的紅頭文件，早就在上午人代會結束後，通過市電視台、市政府官網等所有官方渠道，迅速傳遍了江州各地。
普通老百姓或許不懂什麼叫“聯邦級試點”，也不懂什麼叫“高級別指導小組”。
但他們都看懂了一件事——那個年輕的秦副市長，是帶著京城不容置疑的授權來的。江州的局勢，要徹底改變了。
廣場四周，拉起了高高的警戒線。
這一次的安保，不再是轄區派出所那些和稀泥的老警察，而是上百名身穿黑色特警作戰服，荷槍實彈的武警官兵。他們三人一組，手持95式自動步槍，麵無表情的在廣場外圍巡邏。這種陣勢讓一些原本打算看熱鬨的人都安靜下來，不敢大聲說話。
而在人群之中，還混雜著上百個穿著便衣，耳朵裡塞著隱形耳機的精壯漢子。他們是雷虎的“狼牙”安保隊員，他們目光銳利，緊盯著人群中每一個可能存在的、黃家殘餘的鬨事者。
晚上七點整。
在眾人的注視下，秦川穿著一身簡單的便裝，穩步，走上了主席台。
他的身後，沒有跟著任何市裡的其他領導。
隻跟著他的秘書孟瑤，以及一個由二十名律師組成的專業團隊。
那是蘇晚晴連夜從省城派來的“公益法律援助團”的先頭部隊。
“父老鄉親們，街坊鄰居們，大家晚上好。”
秦川拿起麥克風，他的聲音通過巨大的音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這句簡單的問候讓台下原本嘈雜的議論聲小了許多。
廣場上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我叫秦川，是大家的新鄰居，也是市裡新派來，專門負責老城改造工作的常務副市長。”
秦川的目光掃過台下眾人，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有力。
“我知道，這些天，大家聽到了很多不好的聲音。有人說，我們政府要野蠻開發，要把大家趕出自己的家園。有人說，我秦川是為了自己的政績，不顧大家的死活。”
“對於這些流言，我今天在這裡，不想做任何的辯解。”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因為比起辯解，我更想讓大家親眼看一看，在某些人所謂的‘守護城市記憶’的口號之下，我們大家，過的究竟是怎樣的日子！”
話音未落，他身後巨大的顯示屏屏幕瞬間亮起。
屏幕上出現的，是一張張由大衛·史密斯團隊拍攝的照片，畫麵讓所有人都大為震驚。
——狹窄巷子裡幾乎堵住路、散發著惡臭的垃圾堆。
——因為下水道堵塞而汙水橫流的路麵。
——牆體開裂，用幾根木棍勉強支撐著的、被鑒定為D級危房的筒子樓。
——以及，那個在潮濕發黴的房間裡，因為風濕而疼得蜷縮在床上，不停哭泣的五歲小男孩。
一張張照片放過，台下的議論聲徹底消失了。許多人低下了頭，表情難看。
這就是他們每天生活的樣子，是他們忍了太久的現實！
“這就是他們口中，需要被‘守護’的家園嗎？”
秦川猛地拔高聲音，厲聲質問！
“如果所謂的‘曆史文脈’，就是要讓我們的孩子，生活在這樣的垃圾堆裡！就是要讓我們的老人，居住在隨時可能倒塌的危房之中！就是要讓我們每一個人，都失去對美好生活的希望！”
“那麼這樣的‘曆史’，這樣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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