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鋒城,巨大的外城門緩緩開啟,露出了其後象征著最終防禦的內城城牆。
王煥和周莽一馬當先,昂首挺胸,浩浩蕩蕩地通過外城門。城樓上的守軍早已得到消息,看到這支打著自家猩紅“鑄”字旗、盔明甲亮、士氣看似高昂的隊伍,非但沒有起疑,反而有不少士兵好奇地探頭張望,交頭接耳,臉上帶著對“得勝英雄”的羨慕和敬畏。
甚至有人低聲議論著這次“大捷”能帶來多少賞賜。
謀士墨文獨自站在內城的城門樓子上,眉頭微蹙,那雙眼睛緩緩掃視著下方如長龍般蜿蜒入城的隊伍。一切看似完美:王煥、周莽的身份令牌經過反複查驗,無可挑剔;軍容整齊,帶著征戰歸來的疲憊與傲氣;對答如流,符合凱旋先遣部隊的慣例。
但墨文心中那根名為“謹慎”的弦,卻始終緊繃著。他總覺得,眼前這支隊伍,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精悍之氣,與往常得勝歸來的部隊那種帶著劫後餘生般的喧囂和鬆弛感頗為不同。
當先頭部隊大半已通過外城門,密密麻麻地湧入內外城之間的甕城區域,前鋒的精銳甚至已經抵近內城那扇內門時,墨文深吸一口氣,突然開口,傳了下去:“王煥、周莽二位將軍,請留步!”
王、周二將聞聲勒住戰馬,抬頭望去,臉上適時地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一絲“被打斷行程的不耐”。
王煥抱拳,聲音洪亮:“墨先生?有何指教?將士們長途跋涉,人困馬乏,城內酒肉都已備好,正急著入城休整,也好儘早向城主複命,稟報詳細戰況啊。”
墨文手撫冰涼的城牆垛口,目光如炬,緩緩問道:“二位將軍辛苦。凱旋而歸,自當犒賞。隻是,墨某心中有一事不明,還望二位將軍解惑。”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周二將身後那些沉默而精銳的士兵,“暴熊、影鴉、狂鯊三位將軍,乃我軍柱石,此次遠征,三位將軍親自坐鎮,勞苦功高。按常理,此番破敵大捷,首功當屬三位將軍,凱旋儀式,也當以三位將軍為首。為何……不見三位將軍身影,反而是二位率領前鋒先行回城?莫非……前線尚有變故?”
王煥心中凜然,但臉上不動聲色,按照劉伯溫親自推敲過的說辭,朗聲答道:“回先生話,先生所慮極是!三位將軍神勇無敵,已大破林禦主力,斬獲無算!現正親率大軍,清掃戰場,追剿殘敵!隻因繳獲的軍械物資糧秣極多,需大軍押運,行程緩慢。城主想必也急於知曉詳細戰況,故特命末將等率領一部精銳,押解首批重要繳獲(他指了指隊伍中那些遮蓋嚴實的大車),並攜詳細戰報,先行一步回城稟報捷訊!三位將軍處理完軍務,不日即率主力凱旋!”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先鋒報捷,主力押後,乃是兵家常例。周圍不少守軍將領和士兵聽了都暗暗點頭,覺得墨文有些多慮了。
墨文目光閃爍,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內城的巨大鐵門開始在絞盤沉悶的轟鳴中,緩緩開啟一道縫隙。沉重的門軸轉動聲,預示著最後的關卡即將打開。
然而,就在城門開啟到約三分之一,部隊前鋒開始向前蠕動,最前麵的士兵已經踏入內城門洞的陰影時,墨文的視線無意中掃過甕城內那些士兵的裝備細節,瞳孔驟然收縮。
不對!
這些士兵的裝備,太好了!好得過分了!
清一水的重甲,絕非普通製式裝備。全是主力部隊的裝備。
王煥和周莽是什麼級別的軍官?以往帶領的多是輕裝步兵或輔助兵種,隻有極少數是主力士兵,打硬仗時往往作為側翼或預備隊。
如此珍貴、堪稱戰略資源的重裝精銳,怎麼會交給他們率領,作為“報捷”的先頭部隊先回來?按照常理,最精銳的部隊和裝備,理應留在主力軍中,由暴熊、狂鯊那樣的主將親自掌握,用於最關鍵的戰事或追擊殘敵,擴大戰果才對!
難道暴熊他們帶著主力,用的反而是次一等的裝備?
他用儘平生力氣,發出一聲嘶吼:“不對,有詐!關城門,快關內城門!他們是敵人偽裝的,防禦!!全軍防禦——!”
城門口的鑄鋒城士兵們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地看著突然失態、麵容扭曲的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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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經大半進入甕城的“凱旋之師”,在這一瞬間,氣氛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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