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
他簡單報上名字，視線卻沒從趙思的臉上移開，繼續審視著這個幸存者臉上每一絲劫後餘生的痕跡。
趙思似乎沒什麼城府，或者說，活下來的狂喜衝淡了末日的殘酷。
他大口喘著氣，珍惜地抿了一小口水。
“林越兄弟，聽口音……你不是杭城人？”
趙思總算緩過來了，一邊揉著自己發紫的傷腿，一邊小心地問，目光卻不時瞥向倉庫外。
林越知道這是末世之人本能的反應，所有並沒有多說什麼！
“剛來不久。”
林越含糊應著，話鋒一轉，直接切入了自己最在意的問題，
“你們杭城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他也不好直接問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樣顯得他有些奇怪，隻好旁敲側擊問下杭城的情況。
這個問題讓趙思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他沉默了一陣，聲音飄忽得如同夢囈：
“半年前……我們杭城這邊管那天叫‘天變之日’。誰都不知道為什麼，世界好像一夜就瘋了。天空變成了灰色，然後……所有東西都開始變異。”
趙思的聲音發著顫，
“死人，到處都是死人。”
“官方呢？軍隊沒有組織救援？”
他接著問。
“有，怎麼沒有！”
趙思激動起來，
“正是有軍隊和警察的保護，才讓我們這些老百姓有了口氣喘。後來，他們在城外，用那座最大的監獄——杭城第三監獄，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避難所。”
“監獄？”
林越咀嚼著這個詞，倒是個有意思的選擇。
自帶高牆鐵網，易守難攻，在末日初期確實是最好的屏障。
“對，現在杭城活下來的人，大都聚在那兒了。”
趙思眼裡閃過向往，又迅速黯淡下去，
“我……我就是從避難所出來的。”
“我加入了避得難所的探索小隊，第三分隊。”
他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傷腿，
“任務就是出來找物資，吃的，藥……什麼都要。昨天，我們小隊就是在這附近，想進這個超市，結果……撞上了一群變異獸。”
趙思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球布滿血絲：
“我們一隊五個人，就剩我一個人了。當時我是躲進這倉庫裡才活下來的，不過當時太慌張了，腿被貨架壓住……林越兄弟，要不是你……”
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卻很明顯了。
林越心裡有了底。
一支五人探索隊，就在這個超市門口差一點全軍覆沒，外麵有多危險可想而知。
而他，之所以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全憑玄武。
“這世道，真是朝不保夕。”
林越低聲自語，像在感慨，也像在告誡自己。
他瞥了眼趙思那條血肉模糊的腿，很清楚在這種鬼地方，這樣的傷等於宣判了死刑。
他不是聖人，不可能拖著一個重傷員。
“你的腿……”
林越開了口。
“我明白。”
趙思卻搶先說道，他很識趣，沒有提任何不切實際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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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救了我的命，這恩情就天大了。我不敢指望你帶我走，我這腿……是個累贅。”
他從懷裡摸出個臟汙的布包，小心打開，裡麵是一張畫得歪歪扭扭的地圖和半包煙。
“這是我們小隊畫的附近安全點和物資點，不全，但應該能用上。這煙……是我最後的寶貝了。”
他把東西往林越麵前推了推，
“兄弟，大恩不言謝。你要是以後去了第三監獄避難所，萬一……見著我們三隊的王海龍隊長，就告訴他，趙思儘力了。”
林越沒有接地圖，也沒拿那半包煙。
而是從自己包裡，重新拿出兩瓶水和一些吃的，放在趙思手邊。
“地圖你留著，比我更需要。這些吃的喝的，省著點用。”
林越站起身，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找個地方藏嚴實了，別出聲，也許……能等到下一隊人。”
趙思徹底愣住了。
他看看眼前的食物，又抬頭看看林越，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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