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內容之外，他更看不起的是網絡連載模式和其追求的即時反饋。
他認為真正的文學創作應是經年打磨的，應該是孤獨的。
……
而當孫女誇讚這本書時，話語中提到的“有點像是古希臘悲劇”，更是令他對這本書更看不上眼。
一個非西方人，僅僅是拚湊了西方文化要素，還是在網絡上連載的文章，居然能令現在的年輕人，包括他的孫女，沉迷進去。
無疑是件令人惱怒的事情。
作為文學界的權威人士，他有義務也有責任引導年輕人遠離這種人寫的東西。
不過受限於一直以來他在互聯網上展現出來的人設，直接下場貶低有失身份。
於是他就想出這麼個招數。
捧殺。
……
此時的溫斯特，正坐在沙發上，和老友聊著天。
“你這招太狠了。”老友笑著搖頭，“你把他捧得這麼高，萬一他寫砸了，讀者會把他撕碎的。”
溫斯特微微一笑：“寫砸是必然的。”
“他是一個網文寫手，靠日更為生，他哪來的時間去構思那種結構性的悲劇？”
“他隻能寫爽文，我這是在幫讀者建立正確的審美標準。”
“等他寫出一個平庸的結局，讀者也隻會認為，不是我的眼光有問題，是作者的能力配不上我的讚譽。”
“到時候，他這段時間收獲了多大的關注度，就要承擔多大的反噬。”
他甚至已經擬好了到時候的文章開頭：
“令人遺憾的是，儘管我們給予了最高的期待，商業寫作的慣性依然扼殺了偉大的可能性。”
“那場本該到來的風暴，最終卻隻……”
……
接下來的幾天，溫斯特繼續扮演著頭號粉絲的角色。
他會參加粉絲們的話題討論，比如一個關於塔羅會成員命運預測的帖子，他就在下麵回複：
“我不認為他們所有人都能全身而退，相信池魚這樣有理想的作家知道悲劇的力量。”
底下的評論區都很傷心：
“天啊，教授都這麼說了，看來是真的了……”
“不要啊！但我相信教授的判斷，那樣確實更深刻。”
“……”
他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記者問他：
“您真的認為一部網絡小說能達到那種高度嗎？”
溫斯特看著鏡頭，眼神誠懇：
“為什麼不呢？文學不問出身。”
“我看過他的大綱布局，那種草蛇灰線的伏筆，隻有大師級的手筆才能做到。”
“我相信他會給我們一個震撼的答案。”
不過私下裡，他卻對著助手說：“盯著更新，隻要這卷結束，我們的反思文章就立刻發出去。”
……
隨著時間的流逝，溫斯特的計劃一切都在有序進行中。
托他的福，《詭秘之主》在海外收獲了遠超過去的關注度。
不少幾乎從未接觸過或很少接觸網文的老外知道了這本書，他們被溫斯特的盛讚所吸引，紛紛去了線上閱讀平台嘗試閱讀。
而作為《詭秘之主》的老資曆外國讀者，利亞姆他們也理所應當地承擔起了“前輩”的職責。
紛紛在評論區裡熱心解答新讀者的疑惑。
……
福斯趁著午休時間，登上了社交媒體平台。
那篇由奧利弗·溫斯特寫的評論文章，仍然掛在《泰晤士報》賬號的首頁。
作為一名會計師，福斯的生活很單調且規律。
他閱讀，但隻讀那些經過時間檢驗的東西，通常都是上個世紀的經典作品。
對於網絡文學，他的印象還停留在青少年吸血鬼的階段。
但溫斯特的推薦讓他無法忽視。
“如果連這個老古董都能接受。”福斯想，“或許我該試試。”
他根據評論區的介紹，來到了閱讀平台。
他點開第一章。
起初的閱讀體驗並不順暢。
那種略帶翻譯腔的英語，以及從未見過的穿越開局，讓他有些不太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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