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是老家親戚培育的新品種，托我帶給軍屬嘗嘗鮮，屬於私人饋贈，不涉及公款公物。錢磊掏出張大媽等人寫的感謝信，軍屬們都能作證，我沒要過一分錢，倒是張大媽還給了我一籃子雞蛋說讓我補補。要不要我把雞蛋給你們拎來看看？
老張的問題越來越刁鑽，跟打地鼠似的這個被堵上又冒出來一個，錢磊卻答得滴水不漏。他心裡清楚，李懷德和侯三胖就是想借紀委的手把他拉下馬，隻要自己穩住陣腳，他們的陰謀就不能得逞。這倆貨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以為隨便寫封舉報信就能把他扳倒？
正僵持著，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一聲踹開，王愛軍怒氣衝衝地闖進來，手裡還攥著個紅本本，軍綠色的夾克敞開著露出裡麵的白襯衫，跟剛從火線上衝下來似的。
老張！你們這是乾啥？審犯人呢？王廠長把紅本本往桌上一拍，的一聲封皮上的金字閃得人眼暈，錢磊是咱軍廠的功臣！軍區剛發的特殊貢獻證明你們沒看見？就憑一封匿名舉報信就把人叫來審問？我看你們是吃飽了撐的！
老張被嚇得一哆嗦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趕緊站起來：王廠長，我們也是按規定辦事...
規定？規定就是讓你們隨便冤枉好人？王愛軍指著桌上的舉報信氣得手都在抖，李懷德和侯三胖是什麼貨色你們不清楚？一個在紅星廠貪汙腐敗被降職，一個在咱廠收受賄賂被撤職，這倆貨的話能信？他們說太陽從西邊出來你們也信？
他拿起那封舉報信一聲撕成碎片跟天女散花似的：錢磊的每一批物資都有登記！每一分錢都花在明處！他用玉米換齒輪解了導彈試製的燃眉之急；他種的水稻讓全廠職工沒餓肚子；他給軍屬送蘋果是為了搞好軍民關係！這些功績你們看不見？眼睛長到後腦勺去了？
老張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跟調色盤似的，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旁邊記錄的乾事也低著頭，手裡的筆半天不敢動跟拿了根燒紅的烙鐵似的。
我告訴你們，王愛軍指著錢磊語氣斬釘截鐵，錢磊是我王愛軍親自看中的人！他的為人我擔保！他的每一批物資都是為了軍廠為了國防！你們要查他？先問問軍區同不同意！問問全廠職工同不同意！
他把那本特殊貢獻證明往桌上一推差點掉地上：自己看！這是軍區後勤部蓋章的！上麵明明白白寫著錢磊同誌為軍工生產做出重大貢獻，特批物資調配優先權！你們說他搞投機？這是打軍區的臉！是打我的臉！
紀委的人徹底沒脾氣了。軍區的證明都搬出來了誰還敢查？再說錢磊的功績有目共睹，廠裡誰不知道他帶來的好處？現在去車間問問，十個有九個得說錢磊是好樣的。
王廠長，是我們工作不周...老張趕緊賠笑臉，我們這就終止調查，給...給錢磊同誌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錢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但我希望紀委能查查這封舉報信的事。誣陷軍廠乾部，破壞生產秩序，這可不是小事。要是不嚴查，以後誰還敢乾事？都得被這些誣告信嚇破膽！
一定查！一定查！老張連連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王愛軍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拽著錢磊往外走：走，小錢，跟我喝酒去！壓壓驚！讓劉師傅給咱整倆硬菜，今兒我請客！
走出紀委辦公室，錢磊心裡的石頭才算落地，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跟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廠長，謝謝您。
謝啥？我不護著你難道護著那些搞陰謀詭計的？王愛軍瞪了他一眼，不過你也得吸取教訓，樹大招風，以後行事得更謹慎點。他突然壓低聲音，你那些老家親戚弄來的物資，雖然都是正經用途，但也得注意影響，別給人留下話柄。不然下次再被人抓住小辮子，我可不一定能及時趕到。
錢磊心裡一動，王廠長這話難道是猜到了什麼？他趕緊點頭：我明白，以後一定注意，每一筆都記清楚，絕不留下任何疑點。
兩人往食堂走，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吵吵嚷嚷跟炸開了鍋似的。老鄭看見他們趕緊跑出來，手裡還攥著個饅頭啃得滿嘴是渣：廠長！錢乾事！你們可回來了！剛才保衛科的人把侯三胖抓了，說是在他家裡搜出了李懷德送的金條！好家夥，足有半斤重！
錢磊和王愛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了然——這倆貨，真是不作不死。
狗急跳牆，沒跑了。王愛軍哼了一聲，我就說李懷德那小子沒安好心，果然是想靠誣陷你翻身。現在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把自己也搭進去了。這叫啥？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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