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怨恨係統的沉寂,不再去執著於必須立刻戰勝玄悲,甚至不再去恐懼是否會墮入魔道。
因為所有這些情緒,都是“著相”,都是阻礙他明心見性、駕馭力量的障礙!
他要做的,是放下這些執著,回歸那顆最初的本心——為父母複仇,追尋真相的本心!以此心為舵,去駕馭已經獲得的力量,去麵對眼前的強敵!
心念電轉間,這一切的思考和頓悟,實則隻發生在瞬息之間。
在外人看來,玄心隻是在被擊飛吐血後,陷入了短暫的呆滯和掙紮。
玄悲見他神色變幻,氣息紊亂,以為他已到了強弩之末,心中慈悲之意更盛,緩聲道:“師弟,認輸吧。莫要再徒增傷痛。”
然而,玄心卻緩緩地、用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姿態,重新站直了身體。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依舊虛弱,但那雙眼睛,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澈與平靜。那裡麵沒有了狂放,沒有了迷茫,沒有了怨毒,隻有一種洞悉了某種本質後的淡然與堅定。
他看向玄悲,雙手緩緩合十,雖然動作因傷勢而有些遲緩,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虔誠與力量。
他並未回答玄悲的話,而是用一種平靜而清晰的聲音,開口說道,聲音不大,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韻律,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擂台:
“師兄,且接我……金剛微言。”
話音未落,他並未像之前那樣鼓蕩內力,做出嘶吼之狀。而是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眼神空明,仿佛與周遭的一切融為一體。然後,他嘴唇微動,吐出了一個音節。
不是“咄”,不是“哞”,也不是“吒”。
而是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晦澀、仿佛蘊含著佛門最初力量的——
“唵(ong)!”
此音一出,天地皆寂!
沒有狂暴的音波,沒有四散的衝擊。
隻有一股無形無質、卻仿佛能洗滌靈魂、震懾心魄的奇異力量,以玄心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悄然蕩漾開來!這聲音不再僅僅是物理層麵的震蕩,更蘊含了一種精神層麵的、源於他對“著相”明悟後產生的純粹意念!
玄悲那原本圓融一體、慈悲浩瀚的掌意,在與這奇異的“唵”字音接觸的瞬間,竟如同春陽融雪般,微微蕩漾了一下!並非被暴力破開,而是仿佛被一種更加本源、更加純粹的“法”所觸動,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意境上的凝滯!
就是這一絲凝滯!
玄心動了!
他體內的冰火內力,在這一刻,仿佛也因他心境的蛻變而產生了奇妙的變化,不再相互衝突,而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和諧方式,如同陰陽魚般自然流轉,彙聚於他的雙掌!
他沒有再使用狂放不羈的《醉羅漢拳》,而是擺出了最為基礎、也最為本源的少林起手式——韋陀掌的起手式“韋陀獻杵”!
然而,這一式在他手中施展出來,卻仿佛脫胎換骨!掌勢沉穩如山,卻又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更帶著一股破開迷霧、照見本心的決絕意念!仿佛這不是一套掌法,而是他此刻心境的顯化!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電,掌隨聲出,直印玄悲那因掌意凝滯而露出的、轉瞬即逝的微小破綻!
這一掌,彙聚了他殘存的全部內力,彙聚了他破戒得來的力量,更彙聚了他於絕境中明悟“離相”後產生的全新境界!
快!準!狠!更帶著一種返璞歸真的意味!
玄悲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容!他沒想到玄心在如此絕境下,非但沒有崩潰,反而仿佛勘破了某種關隘,施展出了如此截然不同、意與法合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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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九十二第(